6. 大夢一場終成空_第五章 馬車上

馬車上,周子震一臉擔憂,緊張的情緒直到入府後才有所緩解。

「沒事。」

沒有人比青元帝更清楚我的底細了。

「朝中勢力盤根錯節,若是皇上想給你賜官,你可千萬要拒絕,我經常奔波在外,沒辦法時時護著你,我不放心。」

在他眼中,我竟如此脆弱嗎?我輕笑出聲,他卻盯著我目不轉睛。

「師父,你笑起來真好看……像月亮一樣。」

「停止你的胡言亂語,下車吧。」

10

第二天一早,太監總管孫耀便帶著聖旨來了將軍府,我被賜封為起居郎,近身伺候皇帝,記錄天子的一言一行。

周子震傻眼了。

我按住一旁想反對的男人,恭敬地接過聖旨,「謝主隆恩。」

「起居郎,進宮謝恩吧。」

孫耀走後,周子震的臉陰沉如墨。他想進宮抗旨,被我攔住了。

「子震,你是皇上親封的護國大將軍,切不可忤逆皇上旨意。」

更何況,我和青元帝還有許多事情沒說清楚。

「你在他身邊一天,危險就多添一分,如若被發現你是女子,便是欺君之罪,比起你的安危,將軍之位算得了什麼?」

雖我傳他兵法御人之術,但他能有今天,衝鋒陷陣,浴血沙場,全是靠他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上來的。

如今這榮耀他不屑一顧,我心中感動卻又泛起一絲苦澀。

子震,不是我不願告訴你真相,而是真相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我好生勸慰他一番後,他才咬著牙勉強讓我進宮。

上書房內,青元帝正在作畫,聽聞腳步聲,他頭也沒抬地說:「過來看看這幅畫怎麼樣,這是我新作的《山河圖》。」

畫上山川大江蜿蜒,崇山峻嶺磅礴,的確是幅丹青佳作。

見我不作聲,他繼續說:「這淵國的天下在我眼中,就跟這幅畫一樣,一切盡覽眼底,卻無法身臨其中,實在可惜。」

「師兄,你為何養虎為患?你向敵人提供火槍,讓子震吃了敗仗,這是做什麼?」

義軍的幕後之人果然位高權重,甚至高得有些離譜。

「他們是淵國百姓,在我眼中都是我的子民,既然子民想玩,那就讓他們玩得盡興。」

他說得如此隨意,就好像這黎民社稷在他眼中不過是臺上的戲劇而已。

「既然你覺得江山不重要,那你又為何煞費苦心登上皇位?」

將《山河圖》落字拓印後,他緩緩收了起來,隨後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向我,「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我心神激盪,被他震得說不出話來。這還是那個與我一同嬉野山間,仰望長空的師兄嗎?

「流蘇,天道待我不公,我只能選擇還擊。」

我不明白他為何提及天道,但我知無論天道如何,他走的這條路都是錯的。

「你既然已入世,那就跟我一起待在皇宮吧,無論你想做什麼,師兄都依你。」

我本應住在舍人院,青元帝知我身份,特意為我批了一處宮院,離他的寢宮不遠。

皇帝青睞新任起居郎蘇流,並讓區區六品官員住在邵陽殿,這等於理不合的行為立刻引起了言官們的上諫。

直到鬧得最厲害的是御使中丞,其妻弟因為欺凌百姓被抓入獄後,所有人都息了聲。

11

周子震每天都往宮裡跑。

他一會兒與皇帝商議城防佈局,一會兒向皇帝回稟義軍現狀。

昨天是新兵的招募情況,今天是營房是否需要修繕增建。

青元帝被他煩得頭痛不已,無奈道:「子震,這些事你可以寫在奏摺上,不用事事都來覲見。」

周子震瞥了一眼站立一旁的我,義正言辭地回應道:「軍國大事,臣不敢兒戲。」

「起居郎安靜沉穩,行事妥帖,很合朕的心意。朕自會將他護好,你大可放心。」

「皇上言重了,只是起居郎乃我府中舊人,平日裡只是處理一些日常庶務,並不懂得如何做官,臣恐他觸怒龍顏,不如讓他回到將軍府……」

周子震話音未畢,便被青元帝的笑聲打斷:「子震看來很是重視這位府中舊人啊,只是你多心了,起居郎很好,朕甚是喜歡。」

周子震的臉冷得彷彿結冰,看著青元帝逗弄他,一旁的我只能在內心無奈地嘆氣。

等他退下後,青元帝問:「周子震的心意明瞭,不知師妹作何感想。」

我抬頭與他對視,「師兄,你知道的,這裡不屬於我。」

他沒有作聲。

接下來的日子,我日日跟在皇帝身邊,記錄著他的起居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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