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鎖的房間
凌晨三點,海景別墅的警報聲劃破了夜空的寂靜。
顧深踩著碎玻璃渣走進書房時,鼻腔裡立刻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他抬手捂住口鼻,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書架上的古籍散落在地,書桌抽屜被暴力拉開,檔案撒了一地,而最刺眼的是那灘蔓延在波斯地毯上的暗紅色血跡,像一朵在黑夜裡綻放的地獄之花。
“顧隊,死者是商周宏遠,本地最大的地產商。”助手小陳的聲音有些發顫,“發現屍體的是保姆,說早上來打掃時發現書房門反鎖,怎麼叫都沒回應,這才報了警。”
顧深蹲下身,仔細觀察屍體。商周宏遠仰躺在書桌後的老闆椅上,雙眼圓睜,表情扭曲,頸部有一道明顯的動脈破裂傷口,血液已經凝固成暗褐色。他的右手垂在椅邊,手指微微蜷縮,似乎死前抓住過什麼。
“房間有被翻動的痕跡,但貴重物品都在。”小陳補充道,“保險櫃沒被動過,桌上的現金和手錶也完好無損。”
顧深站起身,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窗戶從內部鎖死,窗臺上沒有腳印;門是實木的,鎖芯沒有被撬動的痕跡;房間裡沒有找到兇器,甚至連指紋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完全密封的房間,兇手怎麼進來的?又是怎麼出去的?”顧深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道。
“或許根本就沒有兇手。”一個清冷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顧深轉頭,看到法醫林溪穿著白大褂,抱著工具箱走了進來。她摘下手套,蹲在屍體旁,仔細檢查著傷口。
“傷口邊緣整齊,深度一致,是典型的自殺特徵。”林溪說,“而且死者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有少量血跡,符合用利器割喉時的血跡噴濺模式。”
“自殺?”顧深皺起眉頭,“你覺得一個身價數十億的地產商,會選擇在自己的書房裡割喉自殺?而且還把房間翻得亂七八糟?”
“現場的混亂可能是死者生前故意製造的,為了偽裝成他殺。”林溪站起身,直視著顧深的眼睛,“顧隊,我知道你最近在查十年前的懸案,但也不能把所有案件都往那上面靠。”
顧深的臉色微變。十年前的懸案是他心裡的一根刺。當時他還是個剛入職的刑警,負責調查一系列密室殺人案,卻因為關鍵證據丟失,導致案件至今未破。而那些受害者,身上都有一個相同的舊傷疤——左肩下方三指處的刀傷。
他的目光落在商周宏遠的左肩上。雖然屍體穿著睡衣,但顧深還是隱約看到了一道淡白色的疤痕,位置與十年前的受害者一模一樣。
“小陳,把死者的睡衣剪開。”顧深說。
小陳愣了一下,趕緊找來剪刀。剪開睡衣後,一道明顯的舊傷疤暴露在眾人面前,與十年前懸案受害者的傷疤完全吻合。
“這不可能。”林溪的臉色也變了,“十年前的懸案受害者都是普通人,商周宏遠這種富豪怎麼會……”
“所以這不是自殺,是謀殺。”顧深打斷她,“而且兇手很可能就是十年前的那個連環殺手。”
他轉身走出書房,撥通了局長的電話。“老周,商周宏遠的案子有問題,他身上有和十年前懸案受害者相同的傷疤。”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局長沉重的聲音:“顧深,我知道你一直沒放下十年前的案子,但這次你必須冷靜。商周宏遠的背景很複雜,牽扯到很多利益關係,上面已經下了死命令,必須儘快破案。”
“我知道。”顧深掛了電話,抬頭望著夜空。今晚的月亮很圓,但卻被一層薄霧籠罩著,顯得格外詭異。
回到書房,顧深注意到書桌上的老式座鐘。那是一個造型古樸的銅鐘,指標停在了11點13分。鐘面上有一道明顯的裂痕,從數字12一直延伸到數字6,像是被人用硬物砸過。
“這個座鐘一直放在這裡嗎?”顧深問保姆。
保姆點點頭:“是的,周先生很喜歡這個座鐘,說是祖上傳下來的。”
顧深走到座鐘前,仔細觀察著裂痕。裂痕的邊緣很新,應該是最近才出現的。他輕輕轉動座鐘,發現底部有一個小小的暗格,裡面放著一部老式手機。
手機螢幕已經碎裂,但還能勉強開機。顧深開啟簡訊箱,裡面只有一條未讀簡訊,傳送時間是昨晚11點12分,內容是:“第十三個人,該還債了。”
顧深的瞳孔猛地收縮。十年前的懸案,受害者一共有十二人。如果商周宏遠是第十三個,那麼兇手很可能是在完成十年前未完成的“任務”。
突然,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顧深忍不住按住額頭。記憶中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黑暗的房間、刺鼻的血腥味、一個模糊的身影……還有一道刺眼的白光。
“顧隊,你沒事吧?”小陳的聲音聽起來很遠。
顧深搖了搖頭,努力驅散那些混亂的記憶。他看著手機上的簡訊,又看了看座鐘上的時間,11點13分,剛好是簡訊傳送後的一分鐘。
“兇手是在簡訊傳送後一分鐘內殺死了商周宏遠。”顧深說,“但他是怎麼做到的?房間是完全密封的,沒有任何出口。”
林溪走到他身邊,看著手機上的簡訊,臉色也變得凝重。“或許兇手根本就不需要進入房間。”她輕聲說,“比如,用某種機關。”
顧深抬頭看向天花板,又看向牆壁。房間的裝修很豪華,牆壁上掛著昂貴的油畫,天花板上有精美的吊燈。他突然注意到,書架的頂層有一個小小的通風口,被一本書擋住了一部分。
“小陳,去拿個梯子來。”顧深說。
梯子拿來後,顧深爬上去,推開那本書,露出了通風口。通風口很小,只有成年人的拳頭大小,但顧深還是發現了一些線索——通風口的邊緣有一些新鮮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摩擦過。
“兇手可能是透過通風口傳遞兇器。”顧深說,“但就算這樣,他也不可能在外面控制兇器殺死商周宏遠。”
“或許死者不是被兇器殺死的。”林溪突然說,“你看,死者的傷口雖然是動脈破裂,但周圍沒有明顯的掙扎痕跡。如果是被人用兇器割喉,死者應該會有強烈的掙扎反應。”
顧深皺起眉頭。林溪的話有道理。商周宏遠的屍體看起來很平靜,除了表情扭曲外,沒有其他掙扎的痕跡。
“那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死者是被某種藥物麻痺後,再被割喉的。”林溪說,“這樣他就不會有掙扎反應。”
顧深點了點頭。“那我們需要對屍體進行詳細的毒理檢測。”他說,“另外,查一下商周宏遠最近的社交圈,看看有沒有人和十年前的懸案有關。”
“是。”小陳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顧深再次看向那座老式座鐘。指標停在11點13分,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他突然想起,十年前最後一名受害者死亡的時間,也是11點13分。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兇手故意為之?
頭痛再次襲來,顧深的眼前開始發黑。他扶住書桌,勉強支撐著身體。記憶中的那個模糊身影越來越清晰,他甚至能看到那個人臉上的笑容,詭異而扭曲。
“顧隊!”林溪的叫聲驚醒了他。
顧深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事,老毛病了。”他說,“你先回去吧,有什麼發現隨時通知我。”
林溪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那你自己注意休息。”她說,“十年前的案子已經過去了,你不需要一直活在陰影裡。”
顧深沒有說話。林溪轉身離開,書房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再次看向那座老式座鐘,指標依然停在11點13分。鐘面上的裂痕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第十三個人,該還債了。
顧深輕聲念著簡訊內容,突然意識到,十年前的那個噩夢,可能又要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