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衣血戰之邊城烽火_第4章 暗流涌動
第4章 暗流湧動
子時將至，賀雲昭獨自站在城西破廟前。殘破的廟門在風中吱呀作響，像垂死之人的呻吟。月光透過破瓦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像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廟門。
廟裡空無一人，只有一尊缺了頭的佛像，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供桌上放著一封信，信封上是他妹妹的字跡。
”哥哥，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賀雲昭的手在發抖，信紙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響聲。
”賀將軍果然重情重義。”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佛像後傳來。
賀雲昭猛地轉身，長劍出鞘，劍尖直指聲音來源。一個全身黑衣的人從陰影中走出，臉上戴著銀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我妹妹呢？”賀雲昭的聲音冷得像冰。
”令妹很安全，至少現在很安全。”黑衣人的聲音經過面具的過濾，聽起來像是從地獄傳來，”但賀將軍的安全，就不一定了。”
”你是誰？”
”一個知道真相的人。”黑衣人緩緩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賀雲昭的心上，”比如，知道賀老將軍真正的死因。”
賀雲昭的瞳孔驟然收縮：”你說什麼？”
”五年前，京城政變。賀老將軍不是戰死，是被毒殺。”黑衣人的聲音帶著某種殘酷的快意，”而下毒的人，就是賀將軍最信任的人。”
”胡說！”賀雲昭的劍尖微微發抖。
”是嗎？”黑衣人扔給他一塊玉佩，”認識這個嗎？”
賀雲昭接住玉佩，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這是他父親臨終前交給他的，說是賀家的傳家之寶。但現在，這塊玉佩從中間裂開了，裂痕處還有暗紅色的痕跡。
”血玉，”黑衣人解釋道，”能驗出下毒者的血。賀將軍要不要試試，誰的血能讓這塊玉佩發光？”
賀雲昭的呼吸變得急促：”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賀將軍一直活在謊言中。”黑衣人突然出手，快如閃電，賀雲昭只覺得手腕一麻，長劍已經落地。
但黑衣人並沒有趁機攻擊，而是後退一步：”賀將軍，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什麼交易？”
”用雲州城，換你妹妹的命。”黑衣人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還有，換賀家真正的榮耀。”
”什麼意思？”
黑衣人沒有回答，而是走向佛像，輕輕轉動佛像的底座。一陣機關響動，地面出現了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賀將軍敢不敢跟我走一趟？”黑衣人站在入口處，”去看看真正的賀家祠堂。”
賀雲昭猶豫了一瞬，還是跟了下去。密道很黑，黑衣人手中的火把是唯一的光源。牆壁上刻著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這是賀家先祖留下的密道，”黑衣人邊走邊解釋，”通往一個連賀將軍都不知道的地方。”
密道盡頭是一間石室，牆上掛滿了畫像。賀雲昭驚訝地發現，這些都是賀家的先祖，但有幾張畫像被黑布矇住了。
”揭開看看。”黑衣人示意。
賀雲昭顫抖著揭開第一塊黑布，畫像上的人讓他如遭雷擊——那是他叔叔，五年前死於政變的賀天行。但畫像上的題字卻是”賀家第十七代家主”。
”不可能！”賀雲昭的聲音嘶啞，”叔叔已經...”
”死了？”黑衣人冷笑，”賀將軍確定嗎？”
第二塊黑布下，是賀雲昭父親的畫像，但題字卻是”賀家第十八代叛徒”。
”這...這不可能！”賀雲昭的聲音在發抖。
”賀將軍的父親，”黑衣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其實是賀家的叛徒。他背叛了賀家，投靠了朝廷，導致賀家三百年的基業毀於一旦。”
”你胡說！”賀雲昭怒吼，”我父親是為國捐軀的英雄！”
”英雄？”黑衣人搖頭，”賀將軍知道為什麼朝廷遲遲不派援軍嗎？因為朝廷根本不想救雲州城。賀家，已經被朝廷拋棄了。”
賀雲昭的腦子一片混亂。這一切太突然，太不可思議。
”那我妹妹呢？”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黑衣人走向石室角落，那裡有一個小門。推開門，賀雲昭看到了讓他心碎的一幕——賀青瑤被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布條，眼中滿是恐懼。
”哥哥！”賀青瑤掙扎著，但繩子綁得很緊。
賀雲昭衝過去要解開繩子，黑衣人卻攔住了他：”賀將軍，在救令妹之前，要不要聽聽她怎麼說？”
賀雲昭疑惑地看向妹妹。
黑衣人拿掉賀青瑤嘴裡的布條：”賀小姐，把你告訴我的事，再說一遍給你哥哥聽。”
賀青瑤的眼淚湧了出來：”哥哥，對不起...是我...是我偷了父親的牌位...也是我...把糧草運出去的...”
”為什麼？”賀雲昭的聲音在發抖。
”因為...因為父親根本不是英雄...”賀青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是...是朝廷的走狗...是他害死了叔叔...害死了賀家所有人...”
”你胡說！”賀雲昭怒吼。
”賀將軍，”黑衣人嘆了口氣，”令妹說的都是真的。賀老將軍確實背叛了賀家，而令妹...其實是在為賀家贖罪。”
賀雲昭的腦子嗡嗡作響。這一切太突然，太顛覆。他不知道該相信什麼。
”那你是誰？”他盯著黑衣人。
黑衣人緩緩摘下面具，露出一張讓賀雲昭震驚的臉——那是他叔叔，賀天行。五年前死於政變的叔叔。
”叔叔？”賀雲昭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雲昭，”賀天行的聲音恢復了正常，不再沙啞，”我忍辱負重五年，就是為了今天。不是為了報復，而是為了告訴你真相。”
”什麼真相？”
”賀家從來不是朝廷的忠臣，而是...前朝遺臣。”賀天行的聲音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三百年來，我們一直在等待復國的機會。而你父親...他背叛了這個使命。”
賀雲昭的腦子一片混亂。前朝？復國？這些詞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那鐵勒人...”
”鐵勒人是我們請來的，”賀天行坦然承認，”但不是來侵略，是來幫助我們復國。而你...雲昭，你是賀家最後的希望。”
”什麼意思？”
”只要你開啟雲州城的城門，”賀天行的聲音充滿誘惑，”鐵勒人就會幫助我們重建前朝。你妹妹可以平安，賀家的榮耀可以恢復，而你...將成為新朝的開國功臣。”
賀雲昭看著被綁的妹妹，看著叔叔期待的眼神，看著牆上那些先祖的畫像，突然明白了什麼。
”不，”他的聲音恢復了堅定，”我不管什麼前朝後朝，我只知道，我是大周的將軍。我的職責是守護雲州城的百姓，不是為了一己私利出賣他們。”
賀天行的臉色變了：”你寧願做朝廷的走狗，也不願恢復賀家的榮耀？”
”賀家的榮耀，”賀雲昭一字一頓地說，”不是建立在百姓的血淚之上。”
石室裡的氣氛突然變得緊張。賀天行的手摸向腰間，那裡有一把匕首。
”那就別怪叔叔無情了。”賀天行的聲音突然變得冷酷。
但就在這時，賀青瑤突然掙脫了繩子——原來繩子早就鬆了。她撲向賀天行，大喊：”哥哥快跑！”
賀雲昭趁機拔出藏在靴子裡的短刀，與賀天行對峙。
”叔叔，”他的聲音帶著最後的希望，”回頭吧。我們可以當這一切都沒發生過。”
”太晚了，”賀天行搖頭，”從你出生那天起，這一切就註定了。”他拍了拍手，石室外傳來腳步聲。
十幾個黑衣人湧了進來，將賀雲昭兄妹團團圍住。
”最後的機會，”賀天行舉起手，”開城門，或者...死在這裡。”
賀雲昭把妹妹護在身後，手中的短刀閃著寒光：”賀家的人，可以戰死，絕不投降。”
”那就成全你。”賀天行的手落下。
黑衣人一擁而上。
石室裡頓時刀光劍影。賀雲昭雖然武藝高強，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落了下風。賀青瑤尖叫著，試圖幫忙，卻被一個黑衣人推倒在地。
就在這危急時刻，石室頂部突然傳來機關響動。一塊石板移開，林霄帶著十幾個士兵跳了下來。
”將軍！我們來救你了！”
原來林霄一直暗中跟著賀雲昭，發現異常後立即召集人手。
一場混戰在石室中展開。賀天行見勢不妙，趁亂逃走。賀雲昭想要追趕，卻被妹妹拉住了。
”哥哥，別追了！”賀青瑤哭喊著，”他...他不是我們的叔叔！”
”什麼意思？”
”他是...是前朝的死士，冒充叔叔...真正的叔叔...早就死了...”
賀雲昭的腦子再次陷入混亂。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回到地面，天已經快亮了。賀雲昭站在破廟前，看著東方的魚肚白，突然明白了什麼。
”林霄，”他的聲音恢復了將軍的威嚴，”傳令下去，全軍戒備。真正的敵人，不是鐵勒人，也不是所謂的叔叔，而是...”
他看向京城的方向：”而是那些不想讓我們活下去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