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詔密探:倭寇內鬼_第2章 暗夜追蹤
第2章 暗夜追蹤
我在山林中已經躲了三天。
這三天裡,我靠野果和山泉充飢,背上的傷口已經開始化膿。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割,但我不能停下。趙德海的人還在搜山,我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狗吠聲。
夜裡的山林格外陰森,貓頭鷹的叫聲像是鬼哭狼嚎。我蜷縮在一個山洞裡,藉著月光檢視那塊玉佩。“平戶通寶”四個字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旁邊的符號我認出來了,是倭寇平戶藩的標記。
父親生前說過,平戶藩的倭寇與明朝的敗類勾結,形成了一個龐大的走私網路。從絲綢到軍火,從情報到人口,什麼都能買賣。難道趙德海就是這個網路的一環?
第四天清晨,我決定冒險下山。再這樣躲下去不是辦法,我需要食物,需要藥品,更需要情報。
山腳下的村莊叫梅家塢,是個以種茶為生的小村子。我等到天黑才摸進去,身上的飛魚服已經破爛不堪,看起來像個逃難的百姓。
村口的老槐樹下,一個白髮老者正在抽旱菸。看到我鬼鬼祟祟的樣子,老者眯起了眼睛:“後生,你不是本地人吧?”
我心頭一緊,手按在了刀柄上:“老丈,我是個走鏢的,路上遇到土匪,逃難至此。”
老者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突然壓低聲音:“錦衣衛的?”
我渾身一震,差點拔刀。老者卻擺擺手:“別怕,老夫年輕時也在京營當過差,認得你這把繡春刀。”
我這才鬆了口氣,仔細看去,老者雖然穿著普通農家的衣服,但站姿筆直,確實有幾分軍人的氣質。
“老丈如何稱呼?”我拱手問道。
“梅老六,村裡人都叫我六叔。”老者嘆了口氣,“這幾天村裡來了不少生面孔,拿著畫像到處找人,說是捉拿通倭要犯。畫像上的人,就是你吧?”
我苦笑一聲:“六叔明鑑,在下確實是被人冤枉的。”
六叔抽了口煙,煙鍋裡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通倭?這些年我見得多了。真正通倭的人,哪個不是錦衣玉食,用得著跑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來?”
這句話讓我心頭一熱。三天來,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相信我。
六叔把我帶到他家,一個簡陋的茅草屋,但收拾得很乾淨。他給我找了一身粗布衣服,又拿出一些草藥給我包紮傷口。
“你這傷,是被自己人砍的吧?”六叔一邊上藥一邊問。
我點點頭,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說到趙德海和平戶玉佩時,六叔的臉色突然變了。
“平戶通寶?”六叔放下菸袋,“你確定是這四個字?”
“千真萬確。”我拿出玉佩給六叔看。
六叔的手指在玉佩上摩挲著,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三十年前,我還是京營的一個小旗,曾經截獲過一批走私貨物。其中就有這種玉佩,當時帶隊的人,也姓趙。”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趙德海的父親?”
“不是他父親,是他叔叔。”六叔的聲音低沉,“趙家三代都在做這個買賣。表面上是為朝廷效力,實際上是在給倭寇當內應。”
這個訊息讓我震驚不已。如果趙家三代都是內鬼,那這個網路該有多大?
“六叔,您知道這次押運的軍餉去哪了嗎?”我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六叔走到門口,確認外面沒人後,才小聲說道:“昨天半夜,有輛馬車經過村子,往寧波方向去了。趕車的人我認識,是趙德海的心腹。車上裝的很重,車輪印很深。”
寧波!那是倭寇活動最頻繁的地方之一。
“六叔,您能不能幫我搞到一份寧波的海圖?”我懇求道,“我要查清楚這批軍餉的去向。”
六叔沉思良久,終於點頭:“我有個侄子在寧波做茶葉生意,他可能有門路。不過...”他擔憂地看著我,“你現在可是朝廷欽犯,一旦露面...”
“我必須去。”我堅定地說,“這不僅關係到我個人的清白,更關係到抗倭大軍的生死存亡。”
六叔嘆了口氣,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布包:“這裡有些銀兩,是我這些年的積蓄。你拿著,路上用得著。還有這身衣服,雖然舊了,但比你這身破衣服強。”
我感動得說不出話來。萍水相逢,六叔卻如此信任我。
“六叔,您的大恩大德,陸某銘記在心。”我深深一揖。
“別說這些虛的。”六叔擺擺手,“記住,真正的錦衣衛,是為國為民的。不管你現在是什麼身份,只要心裡有這份忠義,就永遠是好樣的。”
第二天夜裡,六叔的侄子梅小七來了。這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精明能幹,一看就是做生意的好手。
“陸大人,我六叔都跟我說了。”小七壓低聲音,“寧波現在風聲很緊,到處都在搜捕你。不過我有個辦法,可以讓你混進去。”
原來小七每隔五天就要往寧波送一次茶葉,可以用運茶的車把我帶進去。
“不過有個問題。”小七皺著眉頭,“最近寧波港來了一艘日本商船,說是來做生意的,但船上的人都不像是商人。我懷疑...”
“懷疑什麼?”
“懷疑是倭寇的探子。而且我聽說,趙德海昨天也去了寧波,還帶著幾個大箱子。”
我心中一動:“那些箱子裡裝的,會不會就是軍餉?”
小七點點頭:“很有可能。寧波港有個地方叫三江口,那裡有個廢棄的鹽倉,最近總有人半夜進出。我送茶的時候路過,聞到一股硫磺味,像是火藥。”
硫磺、火藥、軍餉、倭寇...這些線索在我腦海中串聯起來,一個可怕的陰謀逐漸清晰。
“小七,明天能帶我一起去寧波嗎?”我問道。
“可以,不過你得裝成我的夥計。”小七上下打量著我,“你這身板太顯眼了,得再瘦點才行。”
六叔給我準備了一些乾糧,又教了我幾句寧波話。臨走時,他塞給我一個小包裹:“裡面是一些傷藥,還有這個。”他拿出一個小竹筒,“這是訊號彈,萬一遇到危險,拉開這個,我能看到。”
夜深了,我躺在六叔家的柴房裡,卻怎麼也睡不著。透過窗戶看著天上的月亮,我想起了遠在京城的老母親。她現在在做什麼?是不是已經聽到了我被通緝的訊息?
還有那些被俘的校尉,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已經被趙德海滅口了?
我摸了摸懷中的玉佩,這是唯一的證據。但光憑這個玉佩,根本無法扳倒趙德海。我需要更多的證據,需要知道軍餉的具體去向。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知道誰是幕後主使。趙德海只是個小角色,他背後一定還有更大的魚。
天快亮的時候,我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夢中,我又回到了錦衣衛的校場,父親在教我刀法,母親在遠處微笑地看著。
醒來時,枕頭已經溼了一片。
小七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他帶來了一套夥計的衣服,還有一個斗笠。
“陸大人,哦不,現在要叫陸大哥了。”小七笑著說,“記住,你現在是我的遠房表哥,從徽州來幫我送茶的。”
我點點頭,換上了那身粗布衣服。鏡子裡的人已經看不出半點錦衣衛的影子,只是個普通的茶農。
六叔把我們送到村口,再三叮囑要小心。小七的茶葉車已經準備好了,上面蓋著厚厚的油布。
“陸大哥,委屈你一下,得躲在茶葉下面。”小七掀開油布,露出一個剛好能藏人的空間。
我鑽進去,小七蓋好油布。在黑暗中,我聞到了茶葉的清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火藥味。
車子開始動了,我聽著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心中默默祈禱:寧波,我來了。這一次,我一定要查出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