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影者：凌晨三點的腳印_第2章 心理側寫
第2章 心理側寫
張教授的辦公室在警校的老樓裡，木質地板踩上去發出吱呀的聲響。林深推開虛掩的門，看到張教授正坐在窗邊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坐吧。”張教授頭也不抬，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林深坐下，目光落在張教授手裡的照片上。那是十三年前連環殺人案受害者的集體照，每個受害者的臉上都被打上了馬賽克，但他們衣領上缺失的紐扣位置，被人用紅筆圈了出來。
“你看這個。”張教授把照片推到林深面前，“每個受害者缺失的第三顆紐扣，位置雖然不同，但都是心臟的正上方。這不是巧合，是兇手的儀式感。”
林深的手指輕輕拂過照片上的紅圈：“趙建國從來沒提過這一點。他只是說‘看不順眼’，所以扯掉了。”
“所以我說，他不是兇手。”張教授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袋，“這是當年我做的心理側寫，一直沒敢拿出來。”
林深接過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檔案。紙張已經有些泛黃，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兇手為男性，年齡在25-35歲之間，左撇子，有強迫症傾向，童年可能遭受過母親的虐待，對女性有強烈的控制慾...”
“這些特徵，趙建國一個都不符合。”林深抬起頭，“他是右撇子，沒有強迫症，童年也很幸福。”
“所以當年我就覺得不對勁。”張教授說，“但局裡說趙建國已經自首，證據確鑿，不讓我再查下去。後來...後來老吳找過我，讓我修改側寫報告。”
“老吳？”林深皺起眉頭，“吳副局長？”
張教授點點頭：“他說趙建國的案子影響太大，必須儘快結案。如果我的側寫報告和趙建國不符，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林深的拳頭攥得發白：“所以你修改了報告？”
張教授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我也是沒辦法。老吳說，如果我不修改，就會影響警校的經費。我當時剛當上系主任，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學生的未來。”
林深沉默了。他能理解張教授的苦衷，但一想到那些受害者，他的心裡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林隊！”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年輕警員小王氣喘吁吁地跑進來，“不好了，老吳...老吳失蹤了！”
林深猛地站起來：“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他家人發現他不在家，手機和錢包都沒帶。”小王說，“監控顯示，他昨天晚上十點左右出門，去了和平路老城區。”
“和平路？”林深的瞳孔收縮，“和李小明被殺的地方是同一個區？”
小王點點頭：“我們已經派人去找了，但還沒有訊息。”
林深轉身對張教授說：“教授，您先休息，有訊息我再聯絡您。”說完，他跟著小王匆匆跑出辦公室。
警車在馬路上飛馳，林深的腦子裡亂成一團。老吳為什麼會去和平路？他和李小明的死有沒有關係？十三年前的案子，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林隊，技術科來電話，說在李小明的指甲縫裡發現的半枚指紋，和十三年前最後一名受害者指甲縫裡的指紋，屬於同一個人。”小王突然說。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確定嗎？”
“確定。”小王說，“但資料庫裡沒有匹配的記錄。”
林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這個訊息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趙建國不是真兇；意料之外的是，真兇竟然在十三年後再次作案。
“去老吳的家裡。”林深突然睜開眼睛，“我要看看他家裡有沒有線索。”
老吳的家在市中心的高檔小區，安保措施很好。林深出示了證件，保安才放他們進去。
老吳的妻子開門時，眼睛紅腫得像桃子：“林隊，老吳他...他不會出事吧？”
“我們正在全力尋找。”林深安慰道，“您能告訴我們，老吳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
老吳的妻子想了想：“他最近總是失眠，經常半夜起來翻舊照片。前幾天，他還說‘十三年前的事，可能要瞞不住了’。我問他是什麼事，他又不肯說。”
林深的心裡一沉：“舊照片？能讓我看看嗎？”
老吳的妻子點點頭，帶他們來到書房。書桌上放著一本厚厚的相簿，裡面全是老吳和同事的合影。林深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老吳和幾個警察站在一起，背景是十三年前連環殺人案的現場。其中一個警察，林深認出是趙建國的辯護律師。
“這個人是誰？”林深指著辯護律師問。
老吳的妻子搖搖頭：“我不知道。老吳從來沒提過他。”
林深把照片收起來，放進證物袋：“我們需要帶走這張照片。另外，老吳的電腦在哪裡？”
老吳的妻子指了指書桌：“就在那裡。他最近很少用，說電腦太卡了。”
林深開啟電腦，發現需要密碼。他嘗試了老吳的生日、警號，都不對。最後，他輸入了“13”，電腦竟然解鎖了。
“13...十三年前的案子。”林深自言自語，“老吳果然和這個案子有關。”
他在電腦裡翻找，發現了一個加密資料夾。嘗試了幾次密碼後，他輸入了“紐扣”，資料夾打開了。裡面有一個影片，還有一些文件。
林深點選影片，畫面裡出現了趙建國。他被綁在椅子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遭受了虐待。
“說！你有沒有殺那些人？”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趙建國的嘴角流著血：“我沒有...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男人冷笑一聲，“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你的父母，你的妹妹，他們的安全，可都在我手裡。”
趙建國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你們...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很簡單。”男人說，“承認你殺了那些人，然後去自首。只要你聽話，你的家人就不會有事。”
趙建國沉默了很久，才艱難地點了點頭：“好...我承認...我殺了那些人...”
影片到這裡就結束了。林深的手微微發顫，他終於明白，趙建國為什麼會自首。原來，他是被人威脅的。
“小王，通知技術科，馬上對影片進行聲音識別。”林深說，“另外，查一下趙建國的家人現在在哪裡。”
小王領命而去。林深繼續翻看資料夾裡的文件，發現了一張銀行轉賬記錄。轉賬人是老吳，收款人是一個陌生的賬戶，金額是五十萬。轉賬時間是十三年前，趙建國自首後的第三天。
“老吳收了錢，幫真兇掩蓋真相。”林深的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十三年前的案子，果然是個局。”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陳隊打來的。
“林隊，找到老吳了。”陳隊的聲音很沉重，“在和平路老城區的一個廢棄倉庫裡，他...他死了。”
林深的腦袋嗡的一聲，眼前發黑。他扶著書桌，才勉強站穩。
“怎麼死的？”他艱難地問。
“和李小明一樣，咽喉被割開，第三顆紐扣被拿走了。”陳隊說，“現場還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十三年前的債，該還了。’”
林深結束通話電話，望著窗外的天空。烏雲密佈，像是要下雨。他突然想起十三年前的那個晚上，也是這樣的天氣。當時，他還只是個剛從警校畢業的新人，充滿了正義感。可現在，他才明白，正義有時候是那麼的脆弱。
他拿起桌上的照片，照片上的老吳笑容燦爛，絲毫看不出是個收受賄賂的腐敗警察。林深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上的老吳，心裡五味雜陳。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躲在哪裡，我一定要把你找出來。”林深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為了那些受害者，為了趙建國，也為了老吳...雖然他犯了錯，但不該這樣死去。”
他轉身走出書房，對老吳的妻子說：“嫂子，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抓住兇手的。”
老吳的妻子泣不成聲，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林深走出小區，雨開始下了起來。雨水打在臉上，冰涼刺骨，但他的心裡卻像燒著一團火。十三年前的舊案，終於要真相大白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一雙眼睛正盯著他，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