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鑄山河_第2章 初露鋒芒
第2章 初露鋒芒
卯時未到，趙破虜已站在蒙衝營帳外。晨霧瀰漫，軍營裡傳來此起彼伏的號角聲。
“進來。”蒙衝的聲音從帳內傳出。
營帳內，蒙衝正在檢視地圖，案几上攤著幾卷竹簡。看到趙破虜，他揮退了左右。
“坐。”蒙衝指了指對面的墊子，“昨晚的事，你怎麼看？”
趙破虜謹慎地坐下：“小的不敢妄言。”
“讓你說就說。”蒙衝冷笑，“能在刑場活下來的人，腦子不會差。”
趙破虜深吸一口氣：“那些刺客...不是普通盜賊。他們的配合、裝備，還有撤退路線，都像是訓練有素的軍隊。”
蒙衝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繼續說。”
“而且他們知道軍械庫的準確位置，知道昨晚大部分兵力被調去渭水...這說明，”趙破虜壓低聲音，“軍中有人通風報信。”
蒙衝沉默片刻，突然問：“你對秦弩瞭解多少？”
趙破虜一愣，隨即答道：“秦弩射程遠、威力大，但...”
“但什麼？”
“但裝填慢，準頭差。”趙破虜脫口而出，“而且零件不能互換，一旦損壞很難修復。”
蒙衝猛地站起來：“你怎麼知道這些？”
趙破虜心跳加速。他當然知道，他研究過無數秦弩實物，寫過相關論文。但嘴上卻說：“小的父親是工匠，耳濡目染...”
蒙衝盯著他看了良久：“軍中正在改進秦弩，但遇到了難題。既然你懂，就來看看。”
軍械作坊裡，十幾個工匠正圍著一張桌子爭論。桌上擺著幾把拆解的秦弩。
“射程夠了，但裝填太慢！”一個老工匠拍著桌子。
“準頭也不行，十箭能中三箭就不錯了！”另一個年輕人抱怨。
趙破虜仔細觀察著秦弩結構。沒錯，和他研究過的一模一樣：銅製的望山（準星）、木質弩臂、牛筋弦。但設計上確實有問題。
“這個望山...”趙破虜指著準星，“角度不對。”
工匠們停下爭論，狐疑地看著這個陌生人。
“你是何人？”老工匠質問。
“新來的書吏。”趙破虜恭敬道，“小的斗膽，這望山應該再抬高兩度，這樣射程一百步內基本指哪打哪。”
老工匠冷笑：“黃口小兒，也敢妄言兵械？”
蒙衝開口了：“讓他試試。”
趙破虜拿起刻刀，在竹簡上迅速畫出改進圖。三點一線瞄準原理、滑輪組省力設計、標準化零件規格...他用古代工匠能理解的方式重新解釋。
“這...”老工匠看著圖紙，臉色漸漸變了，“似乎可行。”
但另一個問題出現了：“牛筋弦韌性雖好，但易受潮。一旦陰雨天氣，威力大減。”
趙破虜早有準備：“可以用多層麻繩浸桐油替代，既防潮又便宜。”
工匠們面面相覷。這些想法他們從未聽過，但細想之下又極有道理。
“造一把試試！”蒙衝拍板。
三天後，改進版秦弩造好了。趙破虜親自除錯，每一個細節都精益求精。
訓練場上，蒙衝召集了軍中最好的弓箭手。
“新舊各十把弩，百步靶，每人十箭。”蒙衝下令。
第一輪，舊弩十人共射一百箭，中靶六十七箭。
第二輪，新弩十人共射一百箭，中靶九十三箭！
全場譁然。
“裝填速度也提高了三成！”一個士兵興奮地報告。
蒙衝眼中精光爆閃：“趙破虜，從今日起，你負責軍械改良！軍功...按斬首三級計算！”
趙破虜心中狂喜。軍功爵制，斬首三級意味著連升三級，從普通士卒直接晉升為簪嫋！
但老工匠拉住了他：“小子，你這身本事...不像普通工匠之後。”
趙破虜心中一緊：“小的只是...只是喜歡琢磨。”
老吳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喜歡琢磨？那你再琢磨琢磨，怎麼讓這弩裝填更快？”
趙破虜看著手中的弩，突然靈光一閃：“可以用槓桿原理！”
他在地上畫出設計圖：“在弩臂上加一個槓桿，這樣裝填時可以用腳蹬，雙手拉弦，速度至少提高一倍！”
老工匠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巧奪天工啊！”
蒙衝大笑：“好！就按這個改！趙破虜，你立大功了！”
但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也敢妄言軍國重器？”
趙破虜轉頭，看到一個身著華服的年輕人走來，身後跟著幾個隨從。
“這是誰？”趙破虜低聲問老吳。
老吳臉色微變：“軍械監丞的兒子，李由。聽說他也在改進秦弩，被你搶了風頭。”
李由走到近前，傲慢地打量趙破虜：“聽說你改進了秦弩？可有真才實學，還是譁眾取寵？”
趙破虜恭敬道：“小的只是...”
“不必多言。”李由打斷他，“明日校場演武，敢不敢用你的弩與我一戰？若輸了，就滾出軍械坊！”
蒙衝皺眉：“李由，這是軍中...”
“無妨。”趙破虜突然笑了，“既然李公子有興趣，小的奉陪。不過...若我贏了如何？”
李由冷笑：“你若贏了，這軍械監丞的位置讓你坐！”
全場譁然。軍械監丞，那可是六百石的高官！
蒙衝深深地看了趙破虜一眼：“你確定？”
趙破虜點頭。他知道，這是他的機會。在秦軍，只有不斷證明自己，才能活下去。
當晚，趙破虜獨自在作坊裡改進弩機。他將現代槍械的瞄準原理融入秦弩，甚至偷偷加了簡易的標尺。
老工匠看著他工作，終於忍不住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趙破虜手上不停：“一個想活下去的人。”
“這些想法...不像這個時代能有的。”
趙破虜手一頓，隨即繼續：“也許...是老天給我的禮物。”
第二天，校場人山人海。不僅士兵，連附近百姓都來圍觀。
李由用的是傳統秦弩，而趙破虜用的是最新改進版。
靶子設在兩百步外，這在秦軍已經是極限射程。
“每人十箭，環數多者勝。”蒙衝宣佈。
李由率先射擊。不得不說，他確實有兩下子，十箭中靶八箭。
輪到趙破虜了。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瞄準...
“嗖！嗖！嗖！”
十箭連發，箭箭中靶，而且全部命中紅心！
全場寂靜，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李由臉色鐵青：“這不可能！”
趙破虜平靜地說：“李公子，時代變了。”
蒙衝大笑：“好！從今日起，趙破虜升任軍械丞，賞黃金十兩！”
但趙破虜注意到，人群中幾個黑衣人悄悄離去。他們的腰牌上，隱約可見一個“羅”字...
當晚，蒙衝單獨召見趙破虜。
“你知道你今天得罪了誰嗎？”蒙衝問。
“李由？”
“不，是羅網。”蒙衝壓低聲音，“李由的舅舅，是羅網的高層。”
趙破虜心中一凜。
“不過...”蒙衝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大王也注意到了你。明日卯時，準備進宮。”
“進宮？”
“大王要見你。”蒙衝微笑，“你的機會來了，但也是更大的考驗。”
趙破虜握緊了拳頭。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已經卷入了更大的漩渦。
但走出營帳時，他看到老吳在等他。
“小子，”老吳遞給他一個小布包，“這是軍中老人給你的。裡面是老秦軍的弩箭手法，或許對你有用。”
趙破虜接過布包，感覺沉甸甸的。不僅是物品的重量，更是這個時代對他的認可。
“謝謝。”趙破虜輕聲說。
老吳拍拍他的肩：“記住，在咸陽，每一步都要小心。你現在已經不是普通小卒了，但危險也更大了。”
月光下，趙破虜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曾經只會拿筆寫字，現在卻要握劍殺人。
“歷史...真的可以改變嗎？”他喃喃自語。
遠處，咸陽宮的燈火通明，彷彿在回應他的疑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