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道風云：商路崛起錄_第3章 私鹽秘密
第3章 私鹽秘密
城西老槐樹已經有三百年曆史，樹幹粗得三個人都抱不過來。俞慎行跟著杜老刀來到樹下時，正值深夜，月光透過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就是這裡了。”杜老刀指著樹幹上一個幾乎看不見的記號，”你爹留下的暗號。”
俞慎行仔細檢視，發現樹皮上刻著一個小小的”鹽”字，旁邊還有箭頭指向樹根。他蹲下身，撥開厚厚的落葉，露出一塊鬆動的青石板。
青石板下是個鐵盒，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三百張鹽引，還有一封父親的親筆信。
”慎行吾兒：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為父恐已遭奸人所害。這三百張鹽引是為父這些年暗中積攢的保命符，每張都是真品，但不在官府記錄之中。鹽道圖藏在玉佩夾層，需用醋泡方能顯現。記住，鹽商之道，在於平衡，不可貪得無厭。王德發此人陰狠毒辣，背後有京城大員撐腰，報仇需從長計議。城西破廟有個叫周文才的落魄書生，此人智謀過人，可助你一臂之力。父絕筆。”
俞慎行的手微微發抖。父親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提前為他鋪好了路。他取出玉佩，按照信中所說，用隨身帶的醋浸泡。果然，玉佩表面漸漸顯現出精細的地圖，標註著從鹽場到揚州的所有秘密通道。
”現在你明白了吧？”杜老刀嘆道，”你爹才是真正的鹽道高手。這三百張鹽引，夠你起家了。”
第二天，俞慎行帶著十張鹽引去了鹽場。他不敢一次用太多，怕引起懷疑。鹽場管事看到鹽引時眼睛一亮：”新面孔？”
”幫東家跑腿的。”俞慎行謙卑地說，”第一次做，請多關照。”
管事仔細驗過鹽引，確認無誤：”要多少？”
”二十包，要最好的淮鹽。”
”二十包就是六千多斤，你一個人怎麼運？”
”杜家灣的漁船會幫忙。”
管事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杜老刀的人？難怪。”他壓低聲音，”現在風聲緊，價格要高兩成。”
俞慎行不動聲色：”可以，但要保證質量。”他知道這是行規，第一次做生意，不挨宰是不可能的。
二十包淮鹽裝上漁船時，俞慎行仔細檢查了每一包。鹽粒晶瑩剔透，確實是上等貨色。按照現在的市價，這批鹽運到揚州城，轉手就能賺三十兩銀子。
但俞慎行沒有直接進城。他讓漁船在杜家灣停留了一天，自己則悄悄去了城西破廟。
破廟裡住著一個衣衫襤褸的書生，正在用樹枝在地上寫字。看見俞慎行進來，頭也不抬：”求財去廟裡，求命去衙門，求官去京城。”
”我求的是復仇。”俞慎行說。
書生這才抬頭，露出一張消瘦但精明的臉：”俞家的人？”
”周文才？”
”正是在下。”書生放下樹枝，”你爹生前救過我，我一直在等你。”
原來周文才本是舉人，因揭發當地官員貪汙被革除功名，流落至此。俞慎行的父親曾經資助過他，所以一直在等待機會報恩。
”這批鹽你打算怎麼賣？”周文才聽完俞慎行的計劃後問。
”直接賣給鹽商，賺差價。”
”愚蠢。”周文才搖頭，”這樣你永遠只是個小販子。要玩就玩大的。”
”怎麼玩？”
”王德發最近在大量收購鹽引，價格出得很高。但他在造假，用假鹽引冒充真鹽引。如果我們能抓住他的把柄...”
俞慎行眼睛一亮：”你有證據？”
”我這些年在破廟不是白住的。”周文才從床下掏出一個小本子，”這是王德發所有假鹽引的記錄，包括編號、日期、經手人。”
俞慎行翻看本子，越看越心驚。王德發不僅在造假，而且數量巨大，僅去年一年就偽造了五百多張鹽引。
”這些證據夠他死十次了。”周文才冷笑，”但我們需要一個計劃。”
兩人密謀到深夜。第二天，俞慎行按照周文才的計劃，將二十包鹽分成四批，分別賣給不同的鹽商。這樣做有兩個目的：一是測試市場反應，二是建立信譽。
第一批鹽賣給了城東的李掌櫃，價格比官鹽便宜三成。李掌櫃驗過貨後大喜：”小兄弟，以後有貨直接找我，價格好商量。”
第二批賣給了城南的王寡婦，她是個小鹽販，專門給鄉下送鹽。王寡婦拿到鹽後，眼淚都下來了：”我男人去年病死了，留下三個孩子，全靠賣點鹽餬口。你這鹽便宜，鄉親們都能吃得起。”
第三批賣給了城北的趙屠夫，趙屠夫用這些鹽醃肉，做出的臘肉格外香。
第四批最特別，賣給了王德發的一個手下。這是周文才的計策，故意讓王德發知道有人在賣私鹽。
果然，三天後，王德發的人找到了俞慎行。
”聽說你有鹽引？”來人是個精瘦的師爺，眼神閃爍。
”有，但不多。”
”我家東主想全要了，價格你開。”
”一百兩一張。”
師爺倒吸一口冷氣：”市價才八十兩！”
”我的鹽引乾淨，沒有任何記錄。”俞慎行淡淡地說，”值這個價。”
師爺回去稟報後，第二天王德發親自來了。這是俞慎行第一次見到仇人的真面目。王德發五十多歲，身材肥胖，穿著華麗的綢緞，手上戴滿了寶石戒指。
”俞家的小子？”王德發眯著眼睛打量他，”聽說你有鹽引？”
”三百張，全部真品。”俞慎行強忍著心中的仇恨。
”開個價。”
”三萬兩。”
王德發笑了：”你爹活著的時候都不敢這麼開價。”
”我爹死了。”俞慎行直視著王德發的眼睛，”但他的鹽引還在。”
兩人對視良久，王德發最終點頭：”成交。但我要驗貨。”
驗貨地點定在城西破廟。周文才提前佈置好了一切，當王德髮帶著人驗過鹽引準備離開時，周文才突然現身。
”王老爺，別來無恙啊。”周文才晃著手中的小本子，”還記得我嗎？當年你陷害我時，可曾想到會有今天？”
王德發臉色大變：”你...你沒死？”
”託你的福，活得好好的。”周文才冷笑，”這些年我可沒閒著，你做的每一筆假鹽引，我都記著呢。”
王德發身後的打手剛要動手，杜老刀帶著人出現了：”王老闆，在我的地盤動我的人，不太合適吧？”
局勢瞬間逆轉。王德發這才發現自己中了圈套，但為時已晚。
”你想怎麼樣？”王德發強作鎮定。
”很簡單。”俞慎行說，”我要你退出揚州鹽市，把你手上的鹽引全部交出來。”
”不可能！”王德發怒吼，”你知道我背後是誰嗎？京城戶部侍郎是我姐夫！”
”那就讓你的姐夫來救你吧。”周文才晃了晃小本子，”這些證據送到京城，別說你姐夫，就是你姐夫的姐夫也保不住你。”
王德發臉色鐵青，最終不得不妥協。他交出了兩百張鹽引，價值兩萬兩銀子，還被迫簽下了退出揚州鹽市的協議。
但俞慎行知道，這只是開始。王德發不會善罷甘休，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
回到杜家灣，周文才興奮地說：”我們成功了！現在有兩百張鹽引，可以大幹一場了。”
”不。”俞慎行搖頭，”這只是開胃菜。王德發背後還有人，我們要釣更大的魚。”
”什麼意思？”
”我注意到王德發交出的鹽引中，有幾張的編號很特殊。這些編號不是揚州的，而是京城的。這說明什麼？”
周文才倒吸一口冷氣：”京城有人參與私鹽貿易？”
”而且是大人物。”俞慎行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我們要順著這條線查下去。”
當天晚上，俞慎行做了一個夢。夢見父親站在鹽山上對他笑：”慎行，你終於長大了。鹽商之道，不在於賺多少錢，而在於掌握多少人的命脈。”
他醒來時，天已微亮。杜家灣的漁船開始出港，新的一天開始了。而他，俞慎行，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讀書的鹽商公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