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鑄魂：倭寇刀下的匠人_第2章 熔爐試心
第2章 熔爐試心
天剛矇矇亮，倭寇營地裡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號角聲。
唐鑄鋒一夜未眠，雙眼佈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他的面前擺著三塊鐵料：那塊珍貴的天鐵、一塊上好的烏茲鋼、還有一塊看似普通但紋理細密的百鍊鋼。這是他的第一步——迷惑敵人。
“唐大師，考慮得如何了？”井上十四郎大步走進牢房，腰間別著兩把倭刀，一把是普通的制式刀，另一把的刀鞘上鑲嵌著幾顆紅寶石，顯然是他的佩刀。
唐鑄鋒沒有立即回答。他拿起那塊天鐵，在晨光下仔細觀察。鐵塊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藍色光澤，像是深海的顏色，又像是夜空的倒影。他的手指輕輕撫過鐵塊表面，感受著那幾乎不可察覺的紋理。
“我需要更多的材料。”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一塊上好的松木，要五十年以上的。一罈上好的女兒紅，要埋了至少十年的。還有...”
“還有什麼？”井上十四郎皺起眉頭。
“還需要一個活人祭爐。”唐鑄鋒抬起頭，直視著倭寇首領的眼睛，“唐家鑄劍術的最高秘法，需要以活人鮮血祭爐，才能鑄造出真正的神兵利器。”
牢房裡的空氣突然凝固了。阿蠻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井上十四郎的表情也變得複雜起來——他顯然沒想到唐鑄鋒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你確定？”井上十四郎的聲音低沉下來，“不是在耍什麼花樣？”
唐鑄鋒冷笑一聲：“我唐家鑄劍術傳承三百年，每一代只傳一人。你以為那些傳說中的神兵利器是怎麼來的？都是靠這種秘法鑄成的。”他故意壓低聲音，“當年干將莫邪鑄劍，不也是用了活人祭爐嗎？”
井上十四郎盯著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假。最終，他點了點頭：“好，我給你準備。不過...”他的目光掃過阿蠻，“這個祭品，就用你的弟子如何？”
唐鑄鋒的瞳孔驟然收縮，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不行。祭品必須是心甘情願的，否則血祭無效。你的手下中，有願意為大日本帝國獻身的勇士嗎？”
這個反問讓井上十四郎一時語塞。他顯然沒想到唐鑄鋒會這樣將軍。
“我需要時間考慮。”井上十四郎最終說道，“你先開始準備其他工序。”
等倭寇首領離開後，阿蠻小聲問道：“師父，您真的要...活人祭爐？”
唐鑄鋒沒有回答。他正在仔細檢查那些工具：鐵錘、鐵砧、火鉗、還有一把小巧的刻刀。這些都是他昨晚要求倭寇準備的，每一件都經過精心挑選。
“阿蠻，”他突然開口，“還記得我教你的第一堂課嗎？”
“記得。”阿蠻雖然疼痛難忍，但還是努力回憶著，“您說，鑄劍如鑄人，最重要的是火候。火候不到，鋼鐵不成；火候過了，一切化為烏有。”
“很好。”唐鑄鋒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現在，我們要開始一場特殊的“鑄劍”了。”
他開始佈置熔爐。與一般的鑄劍不同，他沒有立即生火，而是先在熔爐周圍畫了一個奇怪的圖案。那是一個六角形的圖案，每個角上都刻著一個古怪的符號。
“這是唐家的“鎖魂陣”。”他低聲解釋道，“據說可以鎖住劍的靈魂，讓它只聽命於鑄造者。”
阿蠻看著師父的動作，眼中漸漸露出明悟的神色。他突然明白了師父的計劃——這不是在鑄劍，這是在佈一個局！
上午時分，倭寇送來了唐鑄鋒要求的所有材料。那塊五十年以上的松木散發著淡淡的松脂香，女兒紅的酒香從封泥中滲出，讓人聞之慾醉。唐鑄鋒仔細檢查著每一件物品，不時點頭或搖頭。
“這塊松木的年份不夠。”他指著其中一塊木頭說，“最多三十年。我需要的是真正的老松木，要那種經歷過雷劈火燒而不死的。”
倭寇的小頭目顯然有些不耐煩：“我們大日本帝國沒有這種講究！”
“那就去找。”唐鑄鋒冷冷地說，“沒有合適的材料，這把刀永遠達不到你們想要的效果。”
小頭目悻悻地離開了。唐鑄鋒趁機對阿蠻使了個眼色，然後繼續他的準備工作。
中午時分，井上十四郎再次來訪。這次他的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唐大師，我已經派人去找你要的老松木了。關於祭品的事...”
“我已經想好了。”唐鑄鋒打斷他，“不需要活人祭爐。我唐家還有另一種秘法，雖然效果稍差，但也能鑄造出不錯的刀。”
井上十四郎明顯鬆了口氣。顯然，他也不想在手下中找什麼“自願祭品”。
“不過，”唐鑄鋒話鋒一轉，“我需要絕對的安靜。鑄造過程中不能有任何打擾，否則前功盡棄。”
“沒問題。”井上十四郎滿口答應，“我會派人在外面守著，保證沒人打擾你。”
等倭寇首領再次離開後，唐鑄鋒開始了他真正的計劃。他先是將那塊天鐵放入熔爐，但並沒有立即生火，而是先用女兒紅在鐵塊上畫了一些奇怪的符號。
“師父，這些符號是什麼意思？”阿蠻好奇地問。
“這是唐家的“反噬咒”。”唐鑄鋒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任何用這把刀殺人的人，最終都會死在同樣的刀下。”
阿蠻倒吸一口涼氣：“您是說...”
“噓——”唐鑄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心隔牆有耳。”
下午，唐鑄鋒開始生火。與一般鑄劍不同，他沒有用普通的木炭，而是將那塊老松木劈成小塊，作為燃料。松木燃燒時發出特殊的香味，讓整個牢房都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氛圍。
“松木屬陽，能克陰邪。”他一邊生火一邊解釋，“倭寇的刀多沾血腥，用松木之火可以淨化其戾氣。”
隨著爐火的升騰，天鐵開始發生變化。原本深藍色的鐵塊逐漸變成了暗紅色，表面的符號在火光中若隱若現。唐鑄鋒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阿蠻，”他突然說，“你還記得“斷水劍法”嗎？”
阿蠻一愣：“師父，那不是您家傳的劍法嗎？我只學過一點皮毛...”
“足夠了。”唐鑄鋒的聲音裡帶著某種深意，“今晚，你要好好練習。”
傍晚時分，第一天的鑄造工作告一段落。天鐵已經被初步鍛造成刀胚的形狀，但還遠遠沒有達到最終的要求。唐鑄鋒故意表現得疲憊不堪，讓看守的倭寇放鬆了警惕。
夜深了，牢房裡只剩下師徒二人。唐鑄鋒確認外面沒有偷聽後，開始給阿蠻詳細講解他的計劃。
“這把刀，我會鑄造成一把“反刃刀”。”他低聲說，“表面上看是一把普通的倭刀，但實際上...”
“實際上什麼？”
“實際上它的刀背才是真正的刀刃。”唐鑄鋒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當井上十四郎用這把刀劈砍時，真正致命的會是刀背的反刃。”
阿蠻恍然大悟：“您是要...”
“我要讓他死在自己最信任的刀下。”唐鑄鋒的聲音冰冷得像一塊鐵，“但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做更多準備。”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面包著一些黑色的粉末：“這是“斷魂散”，唐家秘製的毒藥。見血封喉，無藥可救。我會把它摻入刀身的夾層中，當刀身受熱時，毒藥就會慢慢滲出。”
阿蠻看著師父手中的毒藥，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師父，這...會不會太狠了？”
“狠？”唐鑄鋒冷笑一聲，“這些倭寇殺害我們多少同胞？燒燬我們多少家園？對豺狼仁慈，就是對羔羊殘忍。”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不過，這只是計劃的一部分。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夜漸深了，爐火漸漸熄滅，只剩下暗紅色的餘燼。唐鑄鋒和阿蠻藉著微弱的火光，開始練習一套特殊的配合動作。這將是他們三天後逃脫的關鍵。
牢房外，月光如水，照在遠處海面上的點點漁火上。那些漁船中，有一艘特別的小船正在悄悄靠近。船上的人影披著蓑衣，手中握著一塊刻著“戚”字的令牌。
而在牢房內，唐鑄鋒正在用刻刀在刀胚上刻下最後一個符號。那是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小標記，只有真正的唐家人才能看懂。
“唐家鑄劍術，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他低聲念著祖訓，“今日，我要讓它傳忠不傳奸。”
這一夜，註定無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