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成廢物
“滾出去!你這個掃把星!”
江潮生睜開眼,看到的不是實驗室的日光燈,而是一張佈滿皺紋的憤怒老臉。老人手中拄著柺杖,花白的鬍子氣得直髮抖,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厭惡。
“三叔公,我...”他剛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陌生而稚嫩,帶著少年特有的青澀。
“別叫我三叔公!”老人用柺杖狠狠戳地,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你爹死在海上,你娘改嫁,現在連條魚都捕不到,還有臉賴在江家?江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周圍圍了一圈人,都是古代漁民打扮。粗布短衫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草鞋上沾滿了泥沙,黝黑的皮膚上刻著海風留下的痕跡,每一道皺紋裡都藏著海的故事。江潮生低頭看自己,同樣是一身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服,手掌粗糙得不像話,指甲縫裡全是黑色的汙垢。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是現代海洋生物學博士,在實驗室研究深海魚類時發生了爆炸。而現在,他成了大周王朝東南沿海青石鎮的一個漁民之子,原主也叫江潮生,今年十五歲,因為連續三個月出海空手而歸,被家族視為不祥之人。
“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三個月捕不到魚的就是廢物!”三叔公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刮過耳膜,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江家的人!滾!”
兩個壯漢上前架住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出江家大院。門檻很高,他的膝蓋被磨得生疼,卻沒人看他一眼。江家大院的紅漆大門“砰”地一聲關上,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青石板的街道很窄,只能容兩三人並行,兩旁是低矮的茅草屋,屋頂用海草覆蓋,空氣中飄著鹹魚和海腥味,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謠。江潮生被扔在街角,像一堆沒人要的垃圾,幾個頑童撿起石子砸他,嘴裡喊著“廢物掃把星”。
“看什麼看?”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婦女叉著腰罵道,“連魚都不會捕的廢物,活著浪費糧食!”
江潮生慢慢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的腦子很亂,現代記憶和古代記憶交織在一起,像兩股繩子擰成了一股。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這個時代的捕魚技術極其落後。漁網是用麻繩編的,網眼粗大,很多魚都會漏網。漁船是小木舟,最多坐兩個人,經不起大風浪。漁民們靠天吃飯,遇到風暴就九死一生。
破茅草屋在村子的最西邊,離海邊只有幾十步遠。屋頂的茅草已經腐爛,露出一個個大洞,牆壁是用泥巴和石頭糊的,風一吹就簌簌掉渣。一張破木床,床腿用繩子綁著才沒散架,一口裂了縫的水缸,缸底沉著一層泥沙,這就是原主全部的家當。
江潮生坐在門檻上,看著遠處的大海。夕陽西下,海面像撒了一層碎金,波光粼粼。作為一個海洋生物學博士,他對海洋有著本能的熱愛。但現在,這片海洋卻成了他的噩夢。原主的記憶裡,這片海吞噬了他的父親,也吞噬了他的尊嚴。
“潮生!潮生!”
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轉頭看去,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裙子,裙襬上繡著幾朵白色的小花,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魚湯,湯麵上飄著幾片翠綠的蔥花。
“如煙?”記憶自動給出了答案。柳如煙,漁村柳大夫的孫女,從小就對原主很好。柳家是村裡唯一的醫戶,雖然不算富裕,但也不缺吃穿。
“我爺爺讓我給你送點吃的。”柳如煙把碗遞給他,碗是粗瓷的,邊緣有個小缺口,“別難過,江家不要你,我們柳家要你。”
魚湯很鮮美,帶著淡淡的姜味和魚肉的鮮香。江潮生三兩口就喝完了,胃裡有了暖意,腦子也清醒了些。魚肉很嫩,入口即化,顯然是用剛捕的新鮮魚做的。
“謝謝你。”他真心實意地說,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這份溫暖顯得尤為珍貴。
“潮生哥哥,”柳如煙蹲在他身邊,小聲說,聲音輕得像海風,“我爺爺說,你爹其實不是不會捕魚,他是發現了更好的捕魚地方,被人害了。”
江潮生心頭一震。原主的記憶裡,父親江大海確實是個捕魚高手,每次出海都能滿載而歸,但三年前突然失蹤,屍體都沒找到。有人說遇到了海怪,有人說被海盜殺了,還有人說...是被同村人害死的。
“誰害的?”
“不知道,但爺爺說,你爹失蹤前,跟王虎他爹吵了一架。”柳如煙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偷聽才繼續說,“王虎現在成了村裡最大的漁霸,大家都怕他。他爹死後,他接管了王家的三條大船,在村裡橫行霸道。”
王虎。江潮生在心裡記下這個名字。記憶裡,這是個二十出頭的壯漢,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仗著家裡有幾條大船,在村裡橫行霸道。王家在青石鎮有三條大漁船,每條都能坐十幾個人,是村裡最大的勢力。
“如煙,你能帶我去看看漁網嗎?”江潮生突然問,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
“現在?天快黑了。”柳如煙抬頭看看天色,夕陽已經沉到海平面以下,只剩下最後一抹橘紅。
“就看看,很快的。”江潮生堅持道。
海邊停著幾艘漁船,都是小木舟,最多坐兩個人,船身被海水浸泡得發黑,船底附著著各種貝類。漁網堆在沙灘上,散發著濃烈的海腥味,網眼有大拇指粗細,繩子是用麻搓成的,粗糙得能割破手。
江潮生蹲下身,仔細檢視這些漁網。果然如記憶所示,網眼太大,繩子太粗,而且編織方式很原始,用的是最簡單的平結。在現代,這種漁網早就被淘汰了,效率低,容易壞,而且對魚類傷害大。
“這些網...”他喃喃自語,手指輕輕劃過粗糙的網繩,“能抓到魚才怪。”
“什麼?”柳如煙沒聽清,湊近了些。
“沒什麼。”江潮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如煙,明天我想出海。”
“啊?可是...”柳如煙急了,“你連小木舟都不會劃!而且王虎他們說了,誰敢借船給你,就是跟他作對!”
“我會學的。”江潮生看著遠處的海平線,眼神堅定得像礁石,“而且,我會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廢物。”
夜風漸涼,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像是大海的呼吸。江潮生躺在破木床上,聽著海的聲音,腦子飛速運轉。月光從屋頂的破洞灑下來,在地上形成一個銀色的光斑。
現代知識是他的最大優勢。他知道如何改良漁網,知道魚群的習性,知道如何利用海流和風向。他知道什麼時候魚群會經過這片海域,知道什麼天氣最適合出海,知道如何用最少的力氣捕到最多的魚。
在這個靠天吃飯的時代,這些知識就是金山銀山。
但他需要時間,需要工具,更需要機會。最關鍵的是,他需要一艘船。
破窗外,一輪明月高懸,照亮了波光粼粼的海面。江潮生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他清醒地認識到:這不是夢,他真的穿越了。
“江家,”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刻骨的寒意,“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後悔今天的決定。我會讓你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廢物。”
遠處,一艘大船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那是王虎家的船,船上燈火通明,隱約傳來喝酒划拳的聲音。王虎正在慶祝今天的好收成,而江潮生連明天的早飯都沒有著落。
江潮生眯起眼睛,月光下他的眼神像刀一樣鋒利。這艘船,就是他第一個目標。
破漁網在風中輕輕搖晃,像一張等待獵物的陷阱。而江潮生,就是那張網的主人。
他站起身,走到海邊。夜裡的海水很涼,但他還是脫了鞋襪,讓雙腳浸泡在海水中。這種感覺讓他想起了現代實驗室裡的海水養殖池,想起了那些精密儀器和先進裝置。
“現在,”他對著大海輕聲說,“讓我們重新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