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盤：心理圍獵遊戲_第3章 試探
第3章 試探
第二個月，我已經能熟練扮演”陳默”這個角色。
每天早上8:55打卡，比規定時間早五分鐘，既不會顯得太積極，也不會遲到。穿拼多多買的襯衫，袖口磨得發白但乾淨。午餐永遠是在樓下便利店買的飯糰，坐在樓梯間吃，偶爾會和保潔阿姨聊兩句天氣。
”小陳，資料清洗得怎麼樣了？”張強每週一都會這樣問。
”還在處理，有些異常值需要人工核實。”我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緊張。
他滿意地點頭，廉價勞動力就該有廉價的樣子。
但我真正的工作在17:01之後開始。
當所有人陸續離開時，我會開啟一個隱藏的虛擬機器。這個虛擬機器執行在一個加密的VHD檔案裡，表面看起來是一個普通的Excel檔案，但雙擊後會在後臺啟動一個完整的Linux系統。
今天是我觀察的第47天。
17:23，王磊果然出現在17層。他每週二、四會來檢查資料質量，這是我在第一個月就發現的規律。但今天他身後跟著一個人——鼎峰資本的CEO，趙明遠。
趙明遠很少來17層，據說他覺得這裡”不夠體面”。我迅速切回正常桌面，假裝在整理檔案，但耳朵豎得筆直。
”...資料異常率控制在0.3%以內，符合監管要求。”王磊的聲音刻意壓低，但我還是能聽見。
”那個新人怎麼樣？”趙明遠問。
”很老實，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從不問為什麼。”
”背景調查做了嗎？”
”做了，就是個混得不怎麼樣的博士肄業生，家裡缺錢，沒威脅。”
我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假裝敲打，實際上在記錄他們的對話。Excel表格裡，游標停在一個看似隨機的單元格上，但那個單元格其實是一個隱藏的錄音軟體的觸發器。
”高頻交易部的資料呢？”
”還在清理，有些敏感資訊需要...特殊處理。”
趙明遠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能聞到他身上的古龍水味道，是Creed的銀色山泉，六個月前我也用這款香水。
”這個人，”他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就是新來的？”
我假裝被嚇到，迅速站起來時撞翻了水杯，水灑在鍵盤上。
”對、對不起！”我結結巴巴地說，手忙腳亂地找紙巾。
趙明遠皺了皺眉，轉身走了。王磊留下來，看著我笨拙地擦拭鍵盤。
”小心點，公司財產。”他說完也離開了。
等他們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我才長出一口氣。鍵盤上的水漬在特定角度下會形成一個二維碼，掃描後能得到今天的錄音檔案。
但我更在意的是剛才聽到的內容。
”高頻交易部的資料需要特殊處理”——這句話在我腦海裡反覆迴響。作為前量化基金經理，我太清楚”特殊處理”意味著什麼了。
晚上九點，辦公區再次空無一人。我開啟虛擬機器，開始分析今天收集到的資料。高頻交易部的交易記錄顯示，在過去六個月裡，有13筆交易的成交價格與市場最優報價存在微小但持續的偏差。
這種偏差通常在0.01%以內，對散戶來說微不足道，但對於每天交易額超過10億的機構來說，這意味著每月額外300萬的”損耗”。而這些”損耗”最終都流向了同一個對手方——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對沖基金。
我開啟另一個資料夾，裡面是我這六個月收集的所有公開資訊。這家開曼基金的管理人叫”Black Swan Capital”，聽起來像是個正經的對沖基金，但它的股東結構複雜得像一團亂麻，最終追溯到一個離岸信託。
而那個信託的受益人，赫然是趙明遠的女兒。
我的手指停在鍵盤上，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大。六個月前我被陷害，可能不是個人恩怨，而是整個利益鏈條上的一環。
第二天中午，我故意在樓梯間”偶遇”李紅梅。她正在吃自帶的便當，裡面是簡單的青菜和豆腐。
”李姐，我能問您個事嗎？”我壓低聲音，”我聽說公司以前有個很厲害的量化基金經理，叫林默？”
她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你認識他？”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不認識，就是聽人提起過，說他很厲害。”
李紅梅環顧四周，確定沒人後，才小聲說：”別在公司提這個名字，忌諱。”
”為什麼？”
”聽說他出事了，被警察帶走了。”她神秘兮兮地說，”但奇怪的是，新聞上一點訊息都沒有。”
我心裡一動。六個月前，我確實被經偵叫去問話，但只是例行詢問，24小時後就放出來了。公司卻對外宣稱我被”警方帶走”，這明顯是在造勢。
”那他現在人呢？”
”誰知道呢，可能回老家了吧。”李紅梅嘆了口氣，”年輕人，太急功近利，走偏了路。”
我點點頭，繼續吃我的飯糰。但心裡已經開始重新評估整個計劃。
如果這不僅僅是個人恩怨，而是涉及整個公司的利益輸送，那麼我的對手就不是王磊一個人，而是整個鼎峰資本的高層。
我需要更多的資訊。
下午三點，我故意在王磊來檢查資料時”犯了個錯誤”。我在一個數據表裡插入了一個明顯的異常值，這個異常值會導致整個報表出現0.5%的偏差。
”陳默，這個錯誤太低階了。”王磊皺眉看著我，”你知道0.5%的偏差意味著什麼嗎？”
我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學生：”對不起，我...我會重新檢查。”
”不用了。”他嘆了口氣，”我來處理吧。你跟我來一下。”
我跟著他走進一個小會議室，心跳加速。這是我第一次有機會單獨接觸王磊。
”坐吧。”他關上門，”我知道你是博士肄業，但基礎不應該這麼差。你是不是有什麼困難？”
我猶豫了一下，決定冒險：”王總，我...我其實是林默的師弟。”
他的表情瞬間凝固。
”我們同一個導師，”我繼續說，”他出事前給我發過郵件，說...說他發現了公司的一些異常。”
王磊的瞳孔微微收縮：”什麼異常？”
”他沒說清楚，只說如果他有事，讓我一定小心高頻交易部的資料。”我裝出困惑的樣子，”但我只是個資料清洗員，看不懂那些複雜的交易記錄。”
王磊盯著我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斷我是不是在說謊。
”林默的事，你知道多少？”他終於開口。
”不多，只知道他突然被開除，然後...就消失了。”我壓低聲音，”有人說他捲走了客戶的錢，但我不信。林師兄不是那種人。”
王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我：”陳默，有些遊戲不是你這種level的人能參與的。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別的好奇心太重。”
”可是...”
”沒有可是。”他轉過身，眼神突然變得銳利，”明天開始，你去處理高頻交易部的資料。但記住，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裝作不知道。明白嗎？”
我點頭如搗蒜。
回到工位後，我的手心全是汗。但我知道，我成功了。
王磊開始信任我了，或者說，開始試探我了。
晚上，我開啟虛擬機器，開始分析高頻交易部的資料。這一次，我看到了更多細節：那些看似正常的交易背後，隱藏著一條精心設計的利益輸送鏈條。
趙明遠透過控制交易時機和對手方選擇，將基金的部分收益轉移到一個離岸賬戶。而這個賬戶的最終受益人，正是他的女兒。
更可怕的是，這種模式已經運行了至少兩年，涉及金額可能超過3億。
我把這些資料整理好，加密後上傳到雲盤。
現在，我需要等待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整個計劃啟動的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