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衣血戰之邊城烽火錄2_第3章 斷糧危機
第3章 斷糧危機
勝利的歡呼聲還在城頭回蕩，賀雲昭卻站在糧倉前，臉色比冬日的天空還要陰沉。糧倉的大門敞開著，裡面空蕩得能聽見迴音，幾個乾癟的糧袋堆在角落，像是被抽乾了血肉的屍體。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管糧的老兵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將、將軍，本來夠十日的，但...但昨夜清點時發現，少了三成。”
”三成？”賀雲昭的聲音陡然提高，”兩千四百人的口糧，一夜之間少了三成？”他一把揪起老兵的衣領，”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老兵的臉色慘白：”屬下...屬下真的不知道。昨夜輪值計程車兵說...說看見黑影從糧倉出來，但追過去就...就不見了。”
林霄匆匆趕來，臉色同樣難看：”將軍，出事了。城中開始流傳謠言，說...說我們撐不過三天了。”
賀雲昭鬆開老兵，大步走向城頭。城下，幾個士兵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看到他來立刻散開，但那種惶恐的氣氛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都給我聽著！”賀雲昭站在城頭，聲音如雷鳴般滾過，”賀家軍沒有餓死鬼！就算只剩一把米，也要讓鐵勒人先餓死！”
士兵們安靜下來，但眼中的不安並沒有消失。賀雲昭知道，真正的危機不是糧草，而是人心。
回到議事廳，趙闊已經等在那裡，桌上擺著幾樣東西：一張紙條、一個小布袋、還有...賀雲昭父親的牌位。
”將軍，”趙闊的聲音異常沉重，”這是在糧倉發現的。”他指了指紙條，”上面寫著：‘三日之內，必取賀雲昭首級。’”
賀雲昭拿起布袋，裡面是一些黑色的粉末，散發著淡淡的硫磺味。他的臉色變了：”火藥？”
”不止如此，”趙闊壓低聲音，”屬下查到，昨夜有人從西城門運出去幾車東西，看車轍的深度...應該是糧草。”
”誰幹的？”
”車轍通向...”趙闊猶豫了一下，”賀府。”
賀雲昭猛地站起來，帶翻了椅子。賀府？他的妹妹賀青瑤還在那裡！
”備馬！”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賀府靜悄悄的，大門緊閉。賀雲昭踹開門衝進去，院子裡空無一人。他直奔祠堂，那裡供奉著父親和祖父的牌位。但當他推開門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祠堂裡一片狼藉，供桌上的牌位東倒西歪，最重要的是...父親的牌位不見了。
”青瑤！”賀雲昭的聲音在空蕩的祠堂裡迴盪，”青瑤你在哪裡？”
沒有回應。只有風吹過破碎的窗欞，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將軍，”林霄帶著人趕來，”在後院發現了這個。”他遞上一張紙條，上面的字跡潦草但清晰：”想要你妹妹和父親的牌位，今夜子時，獨自來城西破廟。”
賀雲昭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明白了，這一切都是一個局，從鐵勒人出現開始，每一步都在對方的算計中。
”將軍，這明顯是陷阱。”林霄急道。
”我知道。”賀雲昭的聲音冷得像冰，”但我必須去。”
”末將陪您一起去！”
”不，”賀雲昭搖頭，”你留在城裡，如果我回不來...”他頓了頓，”就開啟北城門，帶兄弟們突圍。”
林霄的眼睛紅了：”將軍！”
”這是軍令！”賀雲昭厲聲道。
回到軍營，賀雲昭召集了所有將領。議事廳裡氣氛凝重，每個人都意識到，他們面臨的不僅僅是外敵，還有內鬼。
”諸位，”賀雲昭環視眾人，”我們中出了叛徒。”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但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這個叛徒對我們瞭如指掌，知道我們的每一條退路，每一道暗門。”
趙闊站起來：”將軍，屬下請命徹查此事！”
”不，”賀雲昭搖頭，”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鐵勒人雖然吃了虧，但主力未損，隨時可能攻城。我們必須團結一致，先對外，再對內。”
”可是糧草...”
”我已經有辦法了。”賀雲昭的聲音突然變得神秘，”但需要各位的配合。”
他展開一張地圖，指向城外的一個標記：”這裡是鐵勒人的一個小型糧倉，防守薄弱。今夜，我親自帶人去...借糧。”
”將軍不可！”眾人齊聲反對。
”這是唯一的機會。”賀雲昭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們沒時間等朝廷的援軍了。”
夜深了，賀雲昭獨自站在城頭。城下的鐵勒軍營燈火通明，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正在舔舐傷口。他摸了摸懷中的紙條，那是他妹妹的筆跡，他絕不會認錯。
”青瑤...”他輕聲呼喚妹妹的名字，”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風突然變得刺骨，賀雲昭抬頭，發現天空飄起了雪花。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比往年都早。
”將軍，”韓烈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老兵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老將軍臨終前，給過您一樣東西。”
賀雲昭轉身：”什麼？”
”一個錦囊，說是在最危急的時候才能開啟。”韓烈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錦囊，布料已經發黃，但依然結實。
賀雲昭接過錦囊，手感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是什麼。他正要開啟，韓烈卻按住了他的手：”老將軍說，要在生死關頭才能看。”
”現在不就是生死關頭嗎？”
”不，”韓烈搖頭，”真正的生死關頭還沒到。”
賀雲昭把錦囊收入懷中，突然問道：”韓叔，您跟了我父親多少年？”
”三十年零四個月十八天。”老兵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您覺得，我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韓烈笑了，露出缺了門牙的笑容：”老將軍啊，是個連敵人都會尊敬的對手。他常說，戰爭不是殺人，是守護。殺人是為了讓更多人活下去。”
賀雲昭沉默了。他想起父親每次出征前都會獨自在祠堂待上一夜，出來時眼睛總是紅紅的。也許，父親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
”韓叔，如果我...”
”沒有如果。”老兵打斷他，”賀家的人，要麼凱旋而歸，要麼馬革裹屍。沒有第三種選擇。”
雪花越來越大，很快覆蓋了城頭的血跡。賀雲昭望著遠方，那裡有他的敵人，也有他的親人。今夜子時，他將獨自面對一切。
”傳令下去，”他突然說，”今夜加餐，讓兄弟們吃飽。”
”將軍？”
”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仗。”賀雲昭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告訴伙房，把最後一點肉都煮了，酒也拿出來。”
”是！”
賀雲昭轉身走下城頭，背影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孤獨。他知道，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看到雲州城的日出。但他不後悔，因為這是他的選擇，也是他的命運。
祠堂裡，他母親的牌位還在，但父親的已經不見了。賀雲昭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頭：”父親，如果您在天有靈，請保佑青瑤平安。至於我...”他苦笑一聲，”就讓我用這條命，守住賀家的榮耀吧。”
夜更深了，雪更大了。賀雲昭獨自坐在祠堂裡，面前擺著一壺酒。他慢慢地喝著，每一口都像在品嚐人生的滋味。酸甜苦辣，盡在其中。
”將軍，”林霄突然闖進來，”出事了！糧倉...糧倉被燒了！”
賀雲昭手中的酒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來：”什麼？”
”火勢太大，救不了了...”林霄的聲音帶著哭腔。
賀雲昭衝出去，遠遠地就看到城西方向火光沖天。那是糧倉的位置。最後的希望，就這樣化為了灰燼。
”完了...”他喃喃自語，”全完了...”
但就在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身衝向祠堂。供桌下，有一個暗格，是他父親生前告訴他的秘密。
暗格裡，空空如也。
不僅父親的牌位不見了，連那個據說藏著賀家最大秘密的盒子也不見了。
賀雲昭站在空蕩的祠堂裡，突然明白了。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而設局的人，對他賀家瞭如指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