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畫密語：十五年追兇錄_第3章 墨色驚心
第3章 墨色驚心
安全屋位於城西一棟不起眼的公寓樓裡，陸凜用鑰匙開啟門，撲面而來的是淡淡的檀香味和塵封的氣息。溫晚跟著走進去，發現這是一間佈置簡潔的兩居室，牆上貼滿了案件資料，最中間是一張巨大的關係網，紅線錯綜複雜地連線著各個名字。
”這就是你這些年的...生活？”溫晚的手指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便籤，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個未解的謎團。
”一部分。”陸凜開啟冰箱，取出一瓶水遞給她，”大部分時間我在各地追查線索，這裡只是偶爾落腳。”
溫晚接過水，注意到冰箱門上貼著一張照片——那是她大學畢業時的照片，穿著學士服，笑得沒心沒肺。照片邊緣已經泛黃，顯然被主人無數次地撫摸過。
”你還留著這個？”她的聲音發哽。
陸凜沒有回答，只是走到書桌前，開啟一個保險箱，取出一份檔案袋。”這是關於劉家的全部資料，包括十五年前走私案的證據。”
溫晚坐下，小心翼翼地開啟檔案袋。裡面的資料比她想象的更加觸目驚心：走私文物清單、銀行轉賬記錄、甚至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照片中的人正在交易一批明代瓷器。
”這些...都是你一個人查到的？”
”還有幾個線人。”陸凜在她對面坐下，”但核心證據在這幅畫裡。劉家這些年一直在尋找它，因為這是唯一能證明他們當年走私的直接證據。”
溫晚把古畫小心地鋪在書桌上，在強光下，那些隱藏的線索更加清晰。”我在夾層裡發現了這張照片，背面有血跡反應。”
陸凜戴上手套，用鑷子輕輕夾起照片，放在紫外線下。血跡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綠光，像無數細小的鬼魂在訴說冤情。
”這是人血，而且...”陸凜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是特殊儲存的，只有接觸過特定化學物質才會顯現。這種手法，是劉家當年的慣用伎倆。”
溫晚感到一陣惡寒爬上脊背：”你是說，他們用這種方式標記...受害者？”
”標記，或者警告。”陸凜的眼神變得銳利，”十五年前，我們有個線人失蹤了，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城南廢廠。他的代號是’墨魚’，是劉家走私網路的關鍵人物。”
溫晚突然想起什麼，從包裡取出外公的筆記本：”我外公的日記裡提到過’墨魚’，說他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修復師，但後來突然消失了。”
陸凜接過筆記本，翻到標記的那一頁，手指突然停住：”你外公...是溫遠山？”
”你認識他？”
”他是我的啟蒙老師。”陸凜的聲音裡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溫柔，”十五年前，是他第一個發現劉家走私的線索，也是他把我引入了這條追查之路。”
溫晚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原來外公早就知道一切，卻為了保護她，選擇了沉默。
”你外公在臨終前，把這個交給了我。”陸凜從保險箱最底層取出一個信封，”他說，如果有一天你能自己找到這幅畫，就說明你已經準備好了。”
信封裡是一封手寫信，溫遠山熟悉的字跡躍然紙上：
【晚晚，當你讀到這封信時，外公已經不在了。十五年前的事，是我一生最大的遺憾。陸凜是個好孩子，他承受了太多不該他承受的痛苦。這幅畫裡藏著真相，但也藏著危險。記住，無論發生什麼，要相信自己的心。】
信紙上有淚痕，顯然是外公寫信時流下的。
”他...是怎麼走的？”溫晚的聲音發顫。
”心臟病發，但...”陸凜停頓了一下，”法醫鑑定說可能是藥物誘發。劉家的人在他去世前一週出現過。”
溫晚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原來外公的死也不是意外。
”所以，”她深吸一口氣，”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足夠起訴劉家了嗎？”
”不夠。”陸凜搖頭，”這些只能證明劉家曾經走私，但時效已過。我們需要的是他們現在仍在進行的犯罪證據。”
他走到白板前，指著關係網上的一個名字：”劉世豪，劉家現任家主，表面上是個成功的企業家，實際上控制著整個東南地區的文物走私網路。但他非常謹慎，從不親自出面。”
”那幅畫...”
”是關鍵。”陸凜的眼睛亮起來，”劉世豪的爺爺臨終前把畫交給你外公修復，但畫還沒修好，劉老爺子就去世了。這幅畫裡不僅藏著十五年前的證據，還有劉世豪現在的犯罪記錄。”
溫晚突然明白了：”所以劉世豪這些年一直在找這幅畫，不是為了掩蓋過去，而是為了...”
”為了找回他現在的罪證。”陸凜接上她的話，”我們懷疑，劉世豪利用文物走私網路，在為境外組織洗錢。”
一陣沉默。
”陸凜，”溫晚輕聲問，”這些年，你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不算一個人，有幾個線人，還有...你外公。他每個月都會給我寫信，告訴我你的近況。”
”你為什麼不回信？”
”我不敢。”陸凜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怕一旦聯絡你，就會忍不住回到你身邊，然後...讓你陷入危險。”
溫晚走到他身邊，輕輕抱住他。這一次，陸凜沒有躲閃，反而更緊地回抱住她。
”這次，我們一起面對。”她在他的胸前悶聲說。
”好。”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髮旋，”但你要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都要保護好自己。”
他們開始分析畫中的線索。在紫外線下，溫晚發現畫軸的木質部分有一個極其隱蔽的機關。用細針輕輕撥動，一個小暗格彈了出來。
裡面是一枚微型儲存卡。
”老天...”陸凜倒吸一口冷氣，”這是劉世豪的私人賬本，記錄了所有走私交易的細節。”
儲存卡里不僅有文字記錄，還有影片和音訊證據。最讓溫晚震驚的是，其中一個影片裡，赫然出現了劉世豪和境外文物販子的交易現場，而背景裡，隱約可見她外公的身影。
”外公...他也參與了？”溫晚的聲音發顫。
”不，”陸凜快速回放影片，”看這個時間，是你外公發現線索後，被他們脅迫去當見證人。你外公是在用這種方式收集證據。”
溫晚的眼淚再次決堤。原來外公為了保護她，獨自承擔了這麼多。
”我們得把這些證據交給可靠的人。”陸凜開始收拾資料，”但不能走正常渠道，劉家這些年滲透得很深。”
”你有人選嗎？”
”有。”陸凜的眼神變得堅定，”省廳刑偵總隊的張隊長，是你外公的老同學，也是唯一知道你外公真實身份的人。”
溫晚突然想到什麼：”等等，如果這幅畫這麼重要，為什麼劉家現在才來找？”
陸凜的表情變得複雜：”因為劉世豪的爺爺在臨終前，把畫的真正價值告訴了另一個人。這個人一直在等合適的時機，等一個能讓劉家徹底覆滅的時機。”
”誰？”
陸凜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你媽媽。”
溫晚如遭雷擊。照片上是年輕的外公和媽媽，背景正是城南廢廠。媽媽的手裡，赫然拿著那幅《松溪釣隱圖》。
”你媽媽當年也是線人，但她隱藏得更深。”陸凜的聲音輕柔，”她在生下你之後，選擇了隱退，但一直在暗中收集證據。”
”那她現在...”
”失蹤了。”陸凜的聲音發哽，”在你五歲那年，為了掩護我撤離，她...”
溫晚的世界在那一刻天旋地轉。原來她的家庭，早就和這場跨越十五年的較量糾纏在一起。
”所以，”她擦乾眼淚，”我們現在要做的，不僅是為外公和媽媽報仇，更是要完成他們未竟的事業。”
”是的。”陸凜握住她的手，”這一次，我們要讓劉家徹底覆滅。”
窗外，夜色如墨，但他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