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畫密語：十五年追兇錄_第2章 故人重逢
第2章 故人重逢
城南廢廠的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黴味，溫晚踩著嘎吱作響的鐵皮樓梯，心跳聲大得彷彿整個3號倉庫都能聽見。十五年了，這裡還是老樣子，連空氣中飄浮的灰塵都帶著記憶的味道。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揹著裝有古畫的保護盒，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小心。倉庫的門虛掩著，裡面黑漆漆的，像一張等待吞噬的巨口。
“有人嗎？”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沒有回應，只有風吹過破窗的嗚咽聲。
溫晚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光束掃過佈滿灰塵的地面。突然，她的腳步驟然停住——地上有一串新鮮的腳印，從門口延伸到倉庫深處。
“溫晚，你還是這麼莽撞。”
這個聲音像一道閃電劈進她的腦海。低沉，帶著她午夜夢迴時無數次想起的沙啞。手電筒的光束劇烈晃動，最終定格在聲音的來源處。
陸凜。
他站在倉庫的陰影裡，穿著深色的風衣，比記憶中更加高大挺拔。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稜角，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眼睛如今深不見底，像兩潭結冰的湖水。
“你...”溫晚的喉嚨發緊，“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句話該我問你。”陸凜向前一步，手電筒的光照出他眉骨上那道她從未見過的疤痕，“十五年不見，第一句話就是質疑我的出現？”
溫晚的背脊抵上冰冷的牆壁，古畫保護盒的稜角硌得她生疼。“這幅畫...它指向這裡。”
陸凜的目光落在她懷裡的盒子上，瞳孔驟然收縮。“《松溪釣隱圖》？你從哪弄來的？”
“劉家委託修復的。”溫晚的聲音發顫，“陸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十五年前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
“閉嘴。”陸凜突然上前捂住她的嘴，動作快得她來不及反應，“有人來了。”
倉庫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由遠及近。陸凜拉著她躲到一堆廢棄機器後面，他的手還捂著她的嘴，掌心傳來的溫度燙得她眼眶發熱。
“別出聲，是劉家的人。”他在她耳邊低語，氣息拂過她的耳垂，激起一陣戰慄。
腳步聲越來越近，至少有三個人。手電筒的光束掃過他們藏身的機器，溫晚屏住呼吸，能感覺到陸凜的心跳透過後背傳來，快得驚人。
“確定那女人會來？”一個粗獷的男聲。
“她一定會來。”另一個聲音冷得像冰，“畫裡的線索是我親手放的，她那種死心眼的人，看到和陸凜有關的東西就會像瘋狗一樣追過來。”
溫晚的身體僵住了。陸凜的手在她腰間收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陸隊，你說那小子真的死了嗎？”第三個聲音問。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十五年了，屍體都沒找到，說不定早就被野狗分食了。”冷冰的聲音裡帶著殘忍的笑意，“不過無所謂，只要拿到畫裡的東西，死人也翻不了天。”
腳步聲漸漸遠去，但溫晚和陸凜都沒有動。直到倉庫重新陷入死寂，陸凜才鬆開手，溫晚立刻轉身面對他。
“他們叫你陸隊？”她的聲音尖銳得不像自己，“你...你是警察？”
陸凜的表情複雜得難以解讀。“曾經是。十五年前，我在追查劉家走私文物案，這幅畫是重要證據。”
“所以你就消失了？”溫晚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一句話都不留，讓我以為你...”
“你以為我死了？”陸凜的拇指擦過她的淚痕，動作輕柔得和剛才判若兩人，“溫晚，看著我。”
她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睛。
“我沒有選擇。”他的聲音低沉，“當時我們掌握了劉家走私的證據，但內部有人洩密。我收到訊息，說他們要對你下手，用你來威脅我交出證據。”
溫晚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所以我製造了假死，暗中繼續調查。”陸凜的手撫過她顫抖的唇，“這幅畫裡的夾層藏著當年的賬本和照片，是扳倒劉家的最後證據。”
“那我的記憶...”
“他們給你注射了藥物，讓你忘記了那三天的經歷。”陸凜的眼神變得銳利，“我趕到的時候，你已經昏迷了。我抱著你衝出工廠，但...後來發生了爆炸。”
溫晚的腿一軟，陸凜及時扶住她。十五年來的疑問終於有了答案，但這個答案比她想象的更加殘酷。
“為什麼現在才出現？”她的聲音破碎，“十五年，陸凜，十五年啊...”
“因為證據還不夠。”陸凜的聲音裡帶著她從未聽過的疲憊，“劉家這些年洗白得很成功，沒有足夠的證據，貿然出現只會打草驚蛇。直到這幅畫出現。”
他指向她懷裡的盒子：“這幅畫是劉老爺子臨終前託人送出來的，裡面藏著能徹底扳倒劉家的證據。但劉家也知道了，所以他們要搶在警方之前拿到。”
倉庫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更加急促。
“我們得離開這裡。”陸凜拉起她的手，“他們很快就會回來。”
“去哪？”
“安全屋。”陸凜的眼神變得堅定，“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面對。”
他們悄悄溜出倉庫，陸凜的車停在兩條街外。溫晚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十五年來的記憶像潮水般湧來。
“你還留著那枚警徽？”她突然問。
陸凜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你怎麼知道？”
“外公的保險箱。”溫晚輕聲說，“我昨天開啟的。裡面有你的警徽，還有我們的合照。”
一個急剎車，陸凜把車停在路邊。他轉頭看她，眼神里有她讀不懂的情緒。
“溫晚，”他的聲音沙啞，“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直直插進她的心臟。過得好嗎？沒有他的日子，每一天都像在深海里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
“不好。”她誠實地說，“一點都不好。”
陸凜突然傾身抱住她，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碎。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悶在她的髮間：“對不起，對不起...”
溫晚的眼淚浸溼了他的風衣。十五年的委屈，十五年的思念，十五年的不解，都在這個擁抱裡找到了出口。
“我每天都在想你，”陸凜的聲音發顫，“但我不能出現，不能讓你陷入危險。直到這幅畫...這是老天給我的第二次機會。”
溫晚從他懷裡抬起頭：“這次，你會再消失嗎？”
“不會。”陸凜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這次，我要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把欠你的十五年全部補回來。”
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陸凜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是劉家的定位訊號。”他快速啟動車子，“他們知道我們在一起了。”
“那怎麼辦？”
“去安全屋，然後...”陸凜轉頭對她露出一個久違的笑容，“一起把十五年前的賬算清楚。”
車子重新駛入車流，溫晚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突然意識到，從這一刻開始，她的人生將徹底改變。
而那個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此刻就坐在她身邊，真實得讓她不敢眨眼。
“陸凜。”
“嗯？”
“這次，換我陪你一起面對。”
他空出一隻手，緊緊握住她的。十指相扣的瞬間，十五年的空白彷彿被填滿。
“好。”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這次，我們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