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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畫密語:十五年追兇錄

作者:暖陽更新:1個月前章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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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畫中密語

第1章 畫中密語

文物修復中心的恆溫恆溼室裡,溫晚屏住呼吸,用鑷子夾起一片比蟬翼還薄的宣紙。她的手指在顯微鏡下穩如磐石,這是七年修復生涯練出的本能。

“溫老師,這幅《松溪釣隱圖》真的有修復價值嗎?”實習生小林湊過來,眼睛在防護鏡後面眨啊眨,“畫芯都碎成這樣了,委託人還堅持要原畫修復,不是有錢燒得慌就是——”

“噓。”溫晚的鑷子尖停在一處裂紋上。不對勁。這道裂痕的邊緣太整齊了,像是被人用刀片劃開過。她調大顯微鏡的倍數,在碎裂的纖維間,一絲暗紅色的痕跡刺進瞳孔。

那是血跡。乾涸了,但確實是人血。

“小林,去把紫外線燈拿來。”溫晚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她感到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這幅明代中期的山水畫,上週從私人收藏家手中送來時,只說是因為儲存不當導致開裂。

紫外線燈下,整幅畫顯露出詭異的紋路。在看似隨機的裂痕下,隱藏著人為切割的痕跡。更可怕的是,那些血跡組成了某種圖案——像是...一個日期?

“2009.3.15”

十五年前的日期。

溫晚的心跳突然亂了節拍。這個日期她太熟悉了,那是她大三那年,也是...陸凜消失的日子。

“溫老師?您的手在抖。”小林擔憂地看著她。

“沒事,可能空調太冷了。”溫晚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把畫小心地放回工作臺上。她的目光無法從那個日期上移開,那些被血液浸透的纖維,每一根都在無聲地尖叫。

修復中心的午餐時間總是熱鬧非凡。溫晚端著餐盤,機械地扒著飯,卻食不知味。周圍的同事們討論著最新的修復技術,誰誰誰又收到了價值連城的委託,但她的心思全在那幅畫上。

“溫晚,聽說你接了劉總的私活?”修復中心的主管陳教授端著餐盤坐到她對面,眼鏡後面的眼睛閃著精明的光,“那幅《松溪釣隱圖》可是價值上千萬的寶貝,你可得小心著點。”

“陳教授,這幅畫的來歷...您清楚嗎?”溫晚試探著問。

“據說是劉家祖傳,但具體傳承不太清楚。”陳教授壓低聲音,“劉總這個人背景複雜,黑白兩道都沾點邊。你只管修復,別問太多。”

溫晚的心沉了下去。劉家,又是劉家。她記得十五年前,陸凜曾經調查過劉家的走私案。

午休時間,修復中心的人陸續離開。溫晚鎖上工作室的門,從抽屜深處取出一本發黃的筆記本。那是她大學時代的日記,最後一頁的日期赫然是2009年3月14日。

【明天要和陸凜去城南的廢棄工廠,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

日記在這裡戛然而止。第二天醒來時,她失去了三天的記憶,而陸凜,從此人間蒸發。

溫晚的手指撫過畫上的血跡,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可能:這幅畫,會不會和當年的事有關?

下午的工作時間,溫晚藉口身體不適,提前請了假。她需要獨處,需要思考。回到位於老城區的私人工作室,這裡曾是她外公留下的老宅,如今成了她最私密的工作空間。

工作室的牆上掛滿了各種修復工具,從宋代的毛筆到現代的雷射裝置,應有盡有。溫晚戴上放大鏡,用細如髮絲的毛筆蘸著特製的溶劑,小心翼翼地清理著畫軸邊緣的汙漬。

畫軸的背面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接縫。溫晚屏住呼吸,用手術刀輕輕挑開。裡面藏著一張摺疊的宣紙,展開後,上面用毛筆寫著幾行字:

“罪證在此畫夾層中,若見此信,我已遭不測。2009年3月15日,城南廢廠,血債血償。”

溫晚的手一抖,差點撕破這張脆弱的紙。字跡潦草,像是匆忙中寫就,但筆鋒間的顫抖透露出書寫者當時的恐懼。

她想起十五年前那個雨夜。她醒來時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醫生說她是被人發現暈倒在城南的廢棄工廠外。警方說那裡發生了鬥毆,但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陸凜就是那天消失的。他的宿舍空無一人,手機關機,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學校說他退學了,家人說他出國了,但溫晚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現在,這幅畫帶來了新的線索。

溫晚用鑷子輕輕掀開畫芯的最上層,在夾層中,她看到了一張照片的碎片。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的背影挺拔如松,女的側臉清秀——那是她和陸凜。

照片背面用紅筆圈出了一個地點:城南廢廠,3號倉庫。

更讓她心驚的是,照片的邊緣沾著暗褐色的痕跡,在紫外線下發出詭異的熒光。那是被特殊處理過的血跡,只有在特定波長下才會顯現。

“天啊...”溫晚的呼吸變得急促。這幅畫不僅是一件文物,更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證據容器。有人把十五年前的真相藏在了這裡。

她拿起手機,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理智告訴她應該報警,但直覺卻在尖叫:如果報警,這幅畫可能會“意外”損毀,就像當年所有的證據一樣莫名其妙地消失。

窗外的雨聲漸大,敲打著工作室的玻璃。溫晚看向牆上的時鐘,午夜十二點整。她突然意識到,十五年前的今天,也是這樣的雨夜。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溫小姐,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電話那頭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機械得可怕,“有些畫,看不得。”

“你是誰?”溫晚的聲音比她想象的鎮定。

“一個知道你所有秘密的人。包括...你為什麼會失去那三天的記憶。”

電話結束通話了。溫晚盯著黑掉的螢幕,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她看向工作臺上靜靜躺著的古畫,在臺燈的照射下,那些血跡組成的日期彷彿在流動。十五年前的秘密,就藏在這幅畫的每一道纖維裡。

而那個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是否也在某個地方,等待著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溫晚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明天一早,她要去城南廢廠。不管等待她的是什麼,這一次,她不會再逃避。

工作室的角落裡,外公留下的老式座鐘敲響了十二點半的鐘聲。溫晚走到保險箱前,輸入密碼,取出一個塵封已久的盒子。

裡面是一枚已經生鏽的警徽,和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輕警察笑得陽光,那是十八歲的陸凜,在她外公的修復工作室裡,舉著剛修復好的瓷碗,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你到底在哪裡...”溫晚的手指撫過照片上陸凜的臉,眼淚無聲地落在玻璃框上。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工作臺上攤開的古畫。在那一瞬間,溫晚似乎看到畫中松樹的陰影裡,藏著一個小小的、幾乎不可見的標記——一個她只在陸凜的筆記本上見過的特殊符號。

那是他們之間的秘密約定,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暗號。

溫晚的心跳幾乎停止。陸凜,他真的在這裡留下了資訊。

雨越下越大,打在工作室的屋頂上,像是無數細小的腳步聲。溫晚把古畫小心地收進特製的保護盒裡,她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她已經卷入了一個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險的謎團。

而明天的城南廢廠之行,將是她十五年來,離真相最近的一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