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神話中有什麼細思恐極的細節或者陰謀論嗎?_第五章 在我來到織女村的第二個月末
在我來到織女村的第二個月末,上游的河堤塌了。
河堤是我這些天一點點弄壞的,蔓延的河水不至於淹到村子,但會威脅到他們種在河岸邊的菜地。
於是,在阿九叫上全村的男人去修河堤時,我踹開了阿九的房門。
明明才兩個月,可如君的肚子已經像是十月懷胎的人一樣大。她坐在床上不知所措地看著我,我沒多說話,只是拎起斧子砍斷了如君脖子上的鏈條。
她把手伸向我,淚開始從她有些骯髒而瘦弱的臉上滑落。她的身材原本是豐滿的,可兩個月來明顯瘦了許多,那個碩大的肚子彷彿是安在她身上的一個殼。
也許是許久沒有走過,如君的雙腳剛一觸地,就又站不穩,一下子向著我身上倒下。
她身上唯一還柔軟肥碩的部位壓在我身上,久遠的記憶又像是觸電般被喚醒。
我攙扶起她逃出屋子,向著織女湖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既然如君是從織女湖的方向過來的,那邊就一定有路可以離開這個村子。
「仙女跑啦,仙女跑啦!」
那群男孩看到我們,開始大喊大叫。
我回道,仙女病了,我要帶她去山上找草藥。
男孩們聽了便不再喧鬧,我隨便指了一座山道:「我要帶著仙女去那座山上找草藥,等大人們回來,你們就這麼說,懂嗎?」
男孩們點了點頭,我便繼續帶著如君朝織女湖趕路。
如君依靠著我,聲音哽咽地訴說著她的不幸。
她說自己這些年因為年歲漸長,姿色不如從前,失去了一些從前的恩客,便時常擔憂大東家怪罪。但大東家並沒責罰她,而是告訴她,在秦嶺深處有一個湖叫織女湖,可以讓女人重煥青春。大東家甚至還特意派人將自己送到這裡。可哪知道自己剛進織女湖沒多久,便被這些山野漢子劫了去!
大東家送來的?重煥青春?
如果那是一個能夠讓人重煥青春的湖,那大東家的意思,應該就是讓我接已經恢復年輕的如君了。
可這也說不通,如果是這樣,當初直接讓我帶著如君來不好嗎?那些護送如君來的人又去哪裡了?
太多疑惑充斥著我的大腦,我乾脆不再想,一門心思地帶著如君逃跑。
終於來到了織女湖,我讓她指給我看是如何來的,她卻直接拉著我邁進了湖裡。進了湖我才發現,這個湖原來並不深,蹚到湖中心也不過是到了胸口的位置。之前說過,織女湖三面是山坡,一面靠山崖,如君指著山崖說,她就是從那邊的一處山洞進來的。
山崖那側長了許多蘆葦,如君帶著我在蘆葦叢裡摸索,不久,我們便看到了那處山洞。
我深吸一口氣,拉著如君的手便鑽了進去。山洞不算矮小,弓身剛好可以進去,但沒走多久便不再有光,漆黑一片。如君輕輕撫摸我的手背,安撫道,這個洞不算長,數個 2000 多步就能到頭。
但我們扶著洞又走了大約有兩盞茶的時間後,卻發現自己面前竟然沒有路了。
前面手觸及的位置是一塊粗糙的石壁,我用力推了推,石壁紋絲不動,我又沿著洞壁摸了摸,發現兩側有凹陷下去的縫隙,這才意識到這似乎是一塊巨石。
沿途我們都是摸著兩側的石壁進來的,不可能有錯過的岔道,那麼這就意味著本來相通的山洞,被人堵住了。
是誰?是護送如君來的人嗎?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發了狠,死命又推了推,前面的巨石還是完全推不動。沒辦法,我只好又和如君往回走。回到洞口的位置,我跟如君說,你先在洞裡等一下,我悄悄回去看一下狀況,再決定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如君點點頭,讓我去。但我剛要轉身,如君忽然皺著眉頭大聲喊了起來。
「疼,我的肚子好疼啊。」
說著,如君便扶著洞壁坐了下去,下身已經開始流血。
這情形簡直讓我頭都要炸了,誰能料想到這只不過僅僅兩個月,她居然就要生了。
我連忙扶著如君躺好,轉過臉幫她扯下已經滿是血水的褲子。如君痛得雙手在地上狠撓,臉上已經滿是大汗。我便又去洞口扯了一些蘆葦,讓如君咬在嘴裡。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再能怎麼幫她,只好背對著站在洞口,聽她獨自在後面咬著蘆葦發出痛苦的呻吟。當天色漸漸沉了下去,我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啼哭,我扭過頭,發現如君的身下已經有了一個嬰孩,而如君的表情依舊痛苦,沒多久,竟然又有一個嬰兒從她身下冒了出來。
龍鳳胎。
我看著如君,如君也看著我,眼睛裡流露出一種莫名的情緒。
「你終於有孩子了。」我將兩個孩子輕輕抱起來,放到如君面前。
「嗯……」如君的聲音細若遊絲,她伸出手,將兩個孩子都放到自己胸前。兩個原本還在大哭的嬰兒立即安靜了下來,他們的兩隻小手各自扒拉著如君的上衣,尋找著那個能讓他們安靜下來的地方。
「幫,幫我拉一下衣服……」如君說道。
我愣了一下,接著閉上眼,幫她將上衣褪下一半。再睜開眼時,兩個嬰兒已經趴在母親的胸前貪婪地吮吸了起來。
這個畫面,讓我一下子想到了那個石廟裡的石像。
「謝謝你……」如君說道。
這是我最後聽到的三個字。
因為接下來,讓我驚恐的一幕發生了。
伴隨著兩個嬰兒的吮吸,如君原本就已經瘦削的臉頰突然更加向下凹陷,臉上的血色、眼中的光芒也逐漸退去。
我能明顯感受到,那是一種生命正迅速流逝的模樣。
與此同時,如君的雙乳反倒變得更大,好像她所有的生氣都匯聚到那裡,再從那裡湧入她兩個孩子的身體。
我甚至還來不及反應,眼前的如君,就已經變成了一具乾屍。
這個世上有些花,只可以結一次果,結完就要凋零了。
8 年前,如君在我耳邊那宛如夢囈般的話,又一次在我耳邊響起。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