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光商盟：十五日救贖_第4章 血祭之夜
第4章 血祭之夜
第七日子時，沈府送來”賀禮”——沈玉衡本人。少年穿著月白錦袍，腰間玉佩叮噹作響，臉上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
”父親說季家手藝好，讓我來學習。”沈玉衡搖著摺扇，目光在漆坊裡亂掃，”聽說你們藏了血漆秘方？”
季明遠微笑：”公子想學，自然傾囊相授。”他示意杜仲備茶，卻在茶裡下了迷藥。
沈玉衡很快昏睡。季明遠用銀針取了他指尖血，滴入七個瓷瓶。血一接觸血漆，立刻泛起詭異的藍光。
”成了。”蘇硯秋將血漆按北斗七星位置點在漆盒內壁，”七煞血契最後一環完成。”
當夜，沈府燈火通明。沈如晦發現兒子失蹤，帶著家丁包圍了漆坊。火把照亮了季明遠手裡的剔紅漆盒——盒蓋已經合上，用蜜蠟封口。
”交出玉衡！”沈如晦拔劍。
季明遠舉起漆盒：”令郎在此。不過...”他故意停頓，”要開啟需特定時辰，否則血契反噬。”
沈如晦眼中閃過猶豫。他太清楚血漆的威力。
”明日午時，胥江碼頭。”季明遠朗聲道，”用我父親交換令郎。”
沈如晦權衡片刻，咬牙答應。
沈玉衡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漆坊的暗室裡。少年掙扎著想喊叫，卻發現嘴裡塞著布團。透過門縫，他看見季明遠正在燭光下專注地雕刻著什麼。
那是個剔紅漆盒，盒蓋上刻著繁複的牡丹花紋。但沈玉衡驚恐地發現，那些花紋的紋路竟和自己的掌紋一模一樣。
”別白費力氣了。”蘇硯秋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血契已經生效，你的命已經和這漆盒連在一起。”
沈玉衡瞪大眼睛，看見女子手裡拿著的正是從自己腰間解下的玉佩。那玉佩正在發出微弱的紅光，與漆盒上的紋路相呼應。
季明遠頭也不抬：”你父親害死我祖父時，可曾想過會有今天？”他的刻刀在漆盒上輕輕一劃，沈玉衡立刻感到掌心一陣刺痛。
”每刻一刀，你的魂魄就少一分。”蘇硯秋解釋，”等漆盒完工，你就會變成行屍走肉。”
沈玉衡瘋狂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父親罪行的祭品。
季明遠放下刻刀，走到沈玉衡面前：”放心，我不會讓你死。”他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我要讓你活著看到沈家家破人亡。”
他拿出一個小瓷瓶，在沈玉衡鼻子下晃了晃。少年立刻陷入半昏迷狀態，只能模糊地聽見季明遠和蘇硯秋的對話。
”福王的人什麼時候到？”
”明日卯時，會帶刑部的人一起。”
”沈如晦會上當嗎？”
”他別無選擇。沈玉衡是他唯一的兒子。”
季明遠回到案前，繼續雕刻漆盒。每一刀都精準無比，每一道紋路都暗含殺機。這是他為沈家準備的棺材，要用沈家最珍貴的東西來裝飾。
燭光下，漆盒上的牡丹花紋漸漸成形。這些花紋看似普通，實則暗藏玄機——花心處刻著極小的”沈”字，花瓣邊緣則是”罪”字，花莖蜿蜒成”血債血償”四字。
”血契需要三重祭品。”蘇硯秋突然開口，”第一重是沈玉衡的血，第二重是沈家的罪證，第三重...”她看向季明遠，”是你祖父的遺願。”
季明遠放下刻刀，走到祖父的牌位前。他取出從漆窯帶回的那塊染血玉佩，輕輕放在漆盒頂端。玉佩與漆盒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輕響，彷彿祖父在天之靈的回應。
”祖父，您看到了嗎？”季明遠輕聲說，”孫兒要用沈家最珍貴的東西，來完成您未竟的事業。”
窗外，更鼓敲過四更。季明遠抬頭看了看天色，知道決戰的時刻就要到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沈玉衡，少年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季明遠心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復仇的快意。
”明日午時，一切都將結束。”季明遠輕聲說，”或者，一切都將開始。”
他轉身對蘇硯秋道：”準備一下，該讓沈如晦嚐嚐失去一切的滋味了。”
女子點頭，從暗格裡取出一套夜行衣。今夜，他們要去沈府”拜訪”，為明日的交易做最後的準備。
季明遠和蘇硯秋換上夜行衣，悄無聲息地潛入沈府。月光下，沈府的亭臺樓閣顯得格外陰森。他們避開巡邏的家丁，直奔沈如晦的書房。
書房裡，沈如晦正在焦躁地踱步。他面前攤著一張地圖，上面用硃砂標出了胥江碼頭的位置。
”老爺，福王的人到了。”管家低聲稟報。
沈如晦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告訴他們，明日交易時，我要季明遠有來無回。”
季明遠和蘇硯秋對視一眼，悄悄退到暗處。他們知道，沈如晦已經落入圈套。
回到漆坊後，季明遠將沈如晦的計劃告訴了杜仲。老人捋著鬍鬚：”福王的人不是好惹的，你要小心。”
”我知道。”季明遠點頭，”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走到祖父的牌位前，點燃三炷香：”祖父，明日就是血債血償的日子。您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孫兒。”
香灰落在牌位前，形成一個奇異的圖案，彷彿祖父在回應他的祈求。
季明遠深吸一口氣，轉身對眾人道：”明日午時，胥江碼頭，血祭之夜。”
子時已過，季明遠獨自在漆坊裡做最後的準備。他將剔紅漆盒放在案上，開啟盒蓋檢查最後一遍。盒內七層機關環環相扣，每一層都塗了血漆，每一道紋路都暗藏殺機。
”第一層是迷魂香，第二層是見血封喉，第三層是化骨水...”他喃喃自語，手指撫過每一道機關。
蘇硯秋走進來：”刑部的人已經埋伏好了。明日沈如晦只要敢動手，就是謀反大罪。”
季明遠點頭：”福王這招借刀殺人，確實高明。”
”你不擔心福王事後反悔？”蘇硯秋問。
季明遠笑了：”我留了後手。漆盒裡藏著我祖父的血書，記錄了沈如晦這些年的罪證。福王若敢食言，我就讓天下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
蘇硯秋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你比我想象的更聰明。”
季明遠走到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明日就是滿月，血祭之夜，最適合復仇。
”你知道嗎？”他輕聲說，”我祖父臨終前，用血在牆上寫了一個字——等。”
”等什麼？”
”等一個機會。等沈家最虛弱的時候，等他們最驕傲的時候，等他們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季明遠轉身，眼中閃爍著復仇的光芒，”明天，就是時候了。”
他拿起最後一件工具——一把祖傳的刻刀，在漆盒底部刻下最後一行字：”血債血償，天網恢恢。”
刻完最後一刀，季明遠長舒一口氣。十五天的等待，十五天的謀劃，終於要迎來結局。
他走出漆坊，夜風拂面，帶著初秋的涼意。遠處，沈府的燈火漸漸熄滅，但季明遠知道，那裡的人今夜註定無眠。
”沈如晦，”他輕聲說，”明日午時，胥江碼頭，我們不見不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