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光商盟：十五日救贖_第5章 碼頭交易
第5章 碼頭交易
午時，胥江碼頭。江面霧氣瀰漫，十艘福船靜靜停泊。沈如晦帶著二十名家丁，押著被綁的季崇文站在岸邊。
季明遠獨自前來，手裡捧著檀木匣。蘇硯秋藏在暗處，觀察著刑部便衣的動向。
”我兒子呢？”沈如晦厲聲問。
季明遠開啟匣子，露出裡面的剔紅漆盒：”令郎安好，只是暫時沉睡。交易完成，我自會喚醒他。”
季崇文蒼老了許多，但眼神依然清明：”明遠，不要管我，快走！”
沈如晦冷笑：”想走？今日你們父子都要死在這裡！”
他一聲令下，家丁們亮出刀劍。但下一刻，四周突然湧出大批官兵，將沈家眾人團團圍住。
”奉福王令，捉拿謀反逆賊沈如晦！”刑部侍郎高聲宣佈。
沈如晦臉色大變：”福王？他為何...”
季明遠微笑：”你以為福王真的在乎什麼漆器？他要的是你的命。這些年你私運血漆，勾結倭寇，證據確鑿。”
沈如晦怒吼一聲，揮劍向季明遠衝來。季明遠迅速後退，同時打開了漆盒。
一陣異香飄散，沈如晦的動作突然停滯。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血契生效了。”季明遠輕聲說，”用你兒子的血為引，以你沈家罪孽為祭。”
沈如晦跪倒在地，七竅流血。臨死前，他看見兒子沈玉衡從漆盒中走出，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靈魂。
”不...”沈如晦發出最後一聲哀嚎，倒地而亡。
刑部侍郎上前：”季公子，福王有請。”
季明遠扶起父親，對蘇硯秋使了個眼色。女子會意，悄悄帶著沈玉衡離開。
福王府中，福王親自接見季明遠：”季家果然名不虛傳。這剔紅漆盒，本王甚是喜歡。”
季明遠呈上漆盒：”王爺喜歡就好。只是血漆難得，恐怕...”
福王大笑：”無妨，本王只要這一件。至於沈家產業，就交給季家打理吧。”
季明遠叩首：”謝王爺恩典。”
離開福王府時，季明遠看見蘇硯秋站在街角。女子對他點了點頭，沈玉衡已經安全轉移。
季崇文老淚縱橫：”明遠，你長大了。”
季明遠望著天空：”祖父，您看到了嗎？沈家已滅，季家復興。”
但他心中清楚，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福王不是善茬，蘇硯秋身份成謎，而沈玉衡...那個被血契控制的少年，或許會成為更大的變數。
江面霧氣更濃了。季明遠站在碼頭，看著官兵們清理現場。沈如晦的屍體被抬走，家丁們四散奔逃。季崇文被解開綁繩，老淚縱橫地抱住兒子。
”明遠，你...你怎麼做到的？”
季明遠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拍了拍父親的背。他的目光穿過霧氣，看見蘇硯秋帶著沈玉衡上了一艘小船。
”父親，我們回家吧。”季明遠輕聲說。
季崇文點頭，卻突然抓住兒子的手：”等等，那個漆盒...”
季明遠笑了：”漆盒在福王那裡。但真正的秘密，不在漆盒裡。”
他扶著父親上了馬車。車輪滾動，碾過沈如晦留下的血跡。季明遠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胥江碼頭。
霧氣中，他彷彿看見祖父的身影站在江面上，對他點頭微笑。
”祖父，血債已清。”季明遠輕聲說，”但季家的路，還很長。”
馬車駛向蘇州城，駛向季家漆坊。那裡，新的漆器正在等待誕生，新的故事即將開始。
而胥江碼頭，只剩下江風嗚咽，彷彿在訴說著一個時代的終結。
季明遠回到漆坊，杜仲正在門口等候。老人眼中滿是欣慰：”少爺，您終於為老爺報仇了。”
”這只是開始。”季明遠搖頭，”沈家雖滅，但血漆的秘密還在。福王不會善罷甘休。”
他走進漆坊，看著那些熟悉的工具。每一件都承載著季家幾代人的心血，每一件都見證了今日的復仇。
”杜仲叔，把《漆魂譜》收好。”季明遠吩咐，”那是我們最後的底牌。”
老人點頭，從暗格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書頁間夾著乾枯的漆葉，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少爺，接下來怎麼辦？”
季明遠望向窗外：”等。等福王的下一步棋。等蘇硯秋的訊息。等沈玉衡醒來。”
他知道，這場遊戲遠沒有結束。沈如晦的死，只是掀開了更大陰謀的序幕。
夜幕降臨，季明遠獨自站在漆坊的屋頂。遠處，沈府的燈火已經熄滅，但季家的燈火卻更加明亮。
”祖父，您看到了嗎？”他輕聲說，”孫兒沒有辜負您的期望。”
風吹過，帶來遠處江水的聲音。那聲音裡，似乎夾雜著沈如晦臨死前的哀嚎，又似乎預示著新的風暴即將來臨。
季明遠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下屋頂。明天，還有更多的挑戰等著他。
回到書房，季明遠攤開一張新紙，開始記錄今日發生的一切。這是季家的傳統，每一代家主都要記錄重要事件。
”崇禎七年九月十五，胥江碼頭，沈如晦伏誅...”他一筆一劃地寫著，字跡工整而有力。
寫到一半，他突然停下筆。窗外，一個黑影閃過。
季明遠警覺地起身，走到窗前。月光下，他看見蘇硯秋站在院子裡，手裡牽著神情呆滯的沈玉衡。
”他醒了。”蘇硯秋的聲音很輕，”但血契太深，恐怕...”
季明遠看著沈玉衡空洞的眼神，心中突然湧起一絲愧疚。但很快，這絲愧疚就被複仇的快意取代。
”讓他活著，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季明遠冷冷地說。
蘇硯秋點頭：”福王的人開始監視季家了。”
”我知道。”季明遠轉身，”但我們還有時間。”
他回到案前，繼續記錄：”血債已清，新局將開。季家漆魂，永不熄滅。”
寫完最後一個字，季明遠放下筆，走到祖父的牌位前。他點燃三炷香，深深叩首。
”祖父，您安息吧。孫兒會用季家的手藝，讓天下人都知道，漆器不僅是器物，更是傳承，是靈魂，是不滅的信念。”
香灰落在地上，形成一個完美的圓形，彷彿祖父在天之靈的回應。
季明遠起身，望向窗外的明月。明日，將是新的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