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血色嫁衣_第四章 郭叔你能說說當時你發現她時的場景嗎
「郭叔你能說說當時你發現她時的場景嗎?」阿文率先打破寧靜。
「你們為什麼要知道?如果只是好奇,我勸你們不要再深入了。」郭叔蒼老的聲音傳來。
「她回來了,我們每天都能夢見她在文化堂唱著哀怨的歌,我們快要被折磨瘋了……」老三用手捂著頭,從口袋裡掏出了好多符紙,他說無論他貼多少他都能夢見蔣欣桐。
郭叔看了看我們每個人,顫抖地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
在暗黃色的燈光下,他緩緩開了口:「她是個好女孩,很溫柔善良。有時候會喂這四周的流浪貓,還會陪我叨叨嗑。可是她被逼死了,被一個陌生的男人和她的男友。」
他停頓了一下,嚥了口口水,繼續說道:「文化堂裡有很多書,她喜歡看書,經常找我借備用鑰匙。可我沒想到,那天她借了鑰匙,再也沒還。第二天清晨,我巡視學院,發現文化堂一旁的側門沒有關,我打開了門,緩緩走了進去。裡面沒有人,空蕩蕩的。可是就當我站在中央時,什麼東西掉了下來,我到現在都記得,那是一隻大紅色的繡花鞋。我順著鞋子掉下來的位置往上看,我看到了一抹紅色的裙襬,還有濃妝豔抹的蔣欣桐。誰都不清楚她是如何將自己掛在那高高的房樑上,還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
「後來警察來了,判斷她是自殺的。只是在她自殺前,她曾經有很多跟男友親密的照片和影片被公開在了校園網上。而她的男朋友也來了,一直搖著頭說不是他的錯,他說是蔣欣桐先背叛了他,他才進行了報復。哦對了,我還記得蔣欣桐有個表弟,一上來就將她男朋友打倒,兩個人撕打了許久,最後還是警察分開的他們。說起來,她表弟現在應該跟你們一樣大了,我印象很深,他帶著眼鏡、穿著一件卡通的 T 恤,下巴有一顆痣。」
突然間,汗毛豎了起來,一根名叫恐懼的藤蔓纏住了我,我看見阿文的瞳孔裡印出我此刻驚恐的模樣,而老三此時已經站了起來,他張開嘴似乎要說什麼,但是那話卻深深卡在喉嚨裡。
我聽見自己發出了無比陌生的聲音:「小胖,是不是下巴上有一顆痣……」
我們三人從郭叔家出來,走在黑暗的巷子中,不由自主的靠在一起。
回想起郭叔說的,她從未離開,因為她想要復仇,似乎當年的事情還有一些更深的秘密還沒有被挖掘出來……
腦海裡迴盪起夢中她唱的歌:誰在誰不在,該在的都不在……
那一瞬間,我明白了,該在的都不在。那些她憎惡的該在地獄的都沒來,而她將把他們都帶到地獄去……
回到宿舍,一片昏暗,我摁下了燈的開關。突然一個人影出現在宿舍中央,是小胖。
他低垂著頭,宿舍裡一片寂靜,只有我們幾個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開口:「你們大概也問到了,我是蔣欣桐的表弟。我一直想知道我姐到底怎麼死的,可是鄭興瘋了什麼也問不出來,而姐姐現在出現在我們身邊又是為什麼……」他抬起頭,我看見他眼睛通紅,有一絲狠厲。
「那隻繡花鞋我不知道是你們誰帶回來的,但是那確確實實是我姐死後丟失的。她進火葬場前丟失了一隻鞋,我怎麼也找不到。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那一瞬間,我不敢相信我聽到了什麼。可是那鞋子不是童心的嗎?
很多想問的話就卡在喉嚨裡,但是怎麼都說不出來。我不敢告訴他們這個鞋子是我撿到的……
這一夜,我的床又發出了吱丫吱丫的聲音,似乎有什麼老是以同樣的頻率不斷拉扯著我的床。
第二天,我發了簡訊約了童心,在我們初次相遇的地方。
她似乎蹲在地上燒著什麼,火光將她的側臉映襯的很朦朧。那一瞬間,我驚訝的發現,她的側臉和蔣欣桐的那張照片簡直一模一樣。
童心曾說過她有個姐姐,難道那個姐姐就是蔣欣桐?
我緩緩走近她,我看見了她手裡抓著的是黃色的紙錢,一張張紙錢被火光吞噬。
「童心,你說的姐姐是不是就是蔣欣桐,那個幾年前自殺的女生。」
她沉默地將手裡剩餘的紙錢丟進了火中,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紙屑,靜靜地看著火逐漸變小。
她開口了:「是,她是我孿生姐姐,今天是她的忌日。當時出事的時候我不在,所以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一直想去問鄭興,究竟為什麼他才會將那些私密的照片公佈出去。」
眼淚從她的眼眶緩緩滑落,我將此時柔弱的她擁入懷中,她全身很是冰冷。我希望將溫度傳給她,她伏在我的胸前哭了很久,我似乎忘記了恐懼。
「我們一起去吧,找鄭興弄清楚原因。」她驚愕的看著我,之後微笑著點了點頭。
找小胖問了鄭興的地址,我逃了下午的課,找朋友幫我簽到。童心似乎並不擔心逃課的後果。
我帶著她來到了那個地址,是一棟很奢華的公寓,看來鄭興家條件不差。
我坐上電梯來到了 1202 室門前,我輕輕敲開了門。
開門的是一個滿臉鬍渣的男人,他手裡拿著一個酒瓶,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
我知道如果我直接問蔣欣桐,他必然不會讓我進去。於是我想起之前小胖說過的,他家裡開餐營業,於是我說我是他的學弟,家裡想投資餐飲,想跟他聊聊。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轉身進去了。
我走了進去,可是童心並沒有跟進來,她低垂著臉,長髮披散在兩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也許,她害怕面對真相,畢竟那是她姐姐的死因。
我拍了拍她肩膀,溫柔的說:「沒事的,如果你不敢面對,我替你問清楚。你在外面等我吧。」她點了點頭,緩緩轉身離開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紅色的連衣裙配上黑色的長髮,透著一股冷漠和孤獨感。
我緩緩走進了鄭興的家,來到了客廳。
他給我倒了杯威士忌,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在了沙發上。
我注意到他的家到處貼滿了金符、還有佛像,他在恐懼著什麼……
我坐下來後,單刀直入了:「蔣欣桐為什麼自殺?」
他本來迷茫無神的眼睛一瞬間睜大,手中的玻璃酒杯應聲掉落在地上,酒四濺開來。
他一邊搖頭一邊向沙發上縮去,嘴裡大喊道:「是不是她派你來的!說!不,你不是她,因為我這裡找大師貼了金符,妖邪鬼魅都進不來!可你身上有她的氣息!你印堂發黑,你也被她纏上了對不對!」
緊接著他連滾帶爬地來到了我的身邊,跪在我的面前,手緊緊扣著我的膝蓋。
他不斷哀求,眼淚鼻涕流了一臉:「真的不是我,你幫我告訴她,那天她同學聚會似乎喝多了,然後我打電話是一個陌生的男人接的電話!然後那個男的還給我發了張,她衣衫散亂躺在沙發的照片,我以為她背叛了我!我鄭興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恥辱,於是把我們之前那些私密的照片都匿名發到了學校網上,我要讓那個無恥的女人身敗名裂!可是,我真的沒想到她自殺了!她還穿著那身我們之前一起選好的紅色嫁衣!」
他抬起頭,從他慌亂迷茫的眼神中,我明白這個男人已經瘋了。
「對不起,欣桐,是我錯了,我不該不問清楚。不,不怪我呀,是那個男人的錯!欣桐,你好好投胎好不好,我會給你燒好多好多錢!啊!你滾!你走開!」
突然,他似乎發了瘋似的,抄起旁邊的雕像就在空中揮舞著,彷彿要趕走什麼東西。
心中似乎有一種不祥和詭異的感覺籠罩著我,一個陌生的男人,欣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