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盡頭：第十三號檔案_第3章 古墓入口
第3章 古墓入口
石階比想象中更深，彷彿直通地獄。季沉舟數著步子，每下一級，溫度就下降一度。長明燈的綠火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不像人形，更像是某種掙扎的怪物。骨笛在口袋裡越來越燙，幾乎要灼傷他的皮膚。
第七十級臺階時，石階變成了螺旋形。季沉舟的手電筒照到石壁上，發現上面刻滿了人臉——每一張都痛苦地扭曲著，嘴巴大張，彷彿在無聲地尖叫。更詭異的是，這些人臉的五官輪廓，竟然和照片裡的考古隊員一模一樣。
”父親...”他的手指撫過一張特別熟悉的臉，那是父親年輕時的模樣。石像的眼睛突然眨了一下，一滴血淚從眼角滑落。
螺旋階梯盡頭是一扇石門，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石門上刻著繁複的符文，中央是個凹槽，形狀正好吻合骨笛。門兩側各有一尊石像，左邊是個吹笛的樂師，右邊是個抱著嬰兒的婦人。樂師的臉已經風化，但婦人的臉卻栩栩如生，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季沉舟。
”你終於來了。”婦人的石像突然開口，聲音像是石頭摩擦出來的，”第十三個祭品。”
季沉舟後退一步，後背撞上石門。石門的觸感不像石頭，而像某種冰冷的皮膚。凹槽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石門流下，在地面形成一個小小的血泊。
”我不是祭品。”他掏出骨笛，笛身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我是來結束這一切的。”
婦人的石像發出刺耳的笑聲：”結束？不，你只是來完成儀式的最後一步。”她的石手突然動了，指向石門，”進去吧，他們在等你。”
石門無聲地滑開，一股腐臭夾雜著香料的氣味撲面而來。季沉舟的手電筒照進去，看到一條長長的墓道，兩側牆壁上畫滿了壁畫。壁畫的內容讓他胃部抽搐——七個考古隊員被各種方式處死的場景，每一幅都畫得極其細緻，連痛苦表情都栩栩如生。
最讓他心驚的是最後一幅壁畫：一個年輕人站在墓室中央，手裡拿著骨笛，腳下是十二具屍體。年輕人的臉赫然就是他自己。
”這是預言，”婦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也是結局。”
季沉舟深吸一口氣，踏入了墓道。石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發出類似嘆息的聲音。墓道里的空氣變得粘稠，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穿過某種無形的屏障。
壁畫開始變化。第一幅壁畫裡，被吊死的考古隊員突然轉過頭，對他露出詭異的微笑。第二幅壁畫裡，被毒箭射穿的人開始流血，鮮血順著壁畫流到地面。第三幅壁畫裡，被活埋的人突然伸出手，手指在牆上抓出深深的痕跡。
季沉舟強迫自己往前走，但墓道似乎沒有盡頭。手電筒的光越來越暗，像是被黑暗吞噬。骨笛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鳴響，墓道盡頭的黑暗被撕開一道口子。
那是個巨大的墓室，中央是個圓形祭壇，十二具屍體呈環形排列，每具屍體都保持著死時的姿勢。祭壇中央有個小小的石臺，上面放著一支骨笛——和他手裡的一模一樣。
”歡迎回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季沉舟猛地轉身，看到父親站在墓室角落，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連衣服都沒變。但父親的臉是透明的，能看到後面的牆壁。
”爸...”季沉舟的聲音哽咽了。
”你長大了。”父親的幽靈飄過來，”比我想象中來得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季沉舟的聲音在顫抖，”你為什麼...”
”為了救你母親。”父親的幽靈指向祭壇，”也是為了救你。”他嘆了口氣，”當年我們發現這座墓時，不知道這是個陷阱。墓主人是個漢代方士，臨死前設下詛咒，要湊齊十三個人的魂魄才能復活。”
父親的聲音越來越輕：”你母親當時懷孕七個月，被詛咒波及。唯一的辦法...是用十二個考古隊員的命，換你們母子平安。”
季沉舟如遭雷擊：”是你...你殺了他們？”
”不，是他們自願的。”父親搖頭，”我們抽籤決定誰留下，誰去死。我抽到了生籤，但必須承諾在你二十五歲時，帶你回來完成儀式。”
墓室突然震動起來，祭壇上的骨笛開始發光。十二具屍體的手指同時指向季沉舟，他們的嘴巴張開，發出無聲的尖叫。
”時間到了。”父親的幽靈開始變得透明，”要麼你吹響骨笛，成為第十三個祭品，要麼...你母親會死，就像預言的那樣。”
季沉舟看向祭壇，發現石臺上刻著一行小字：”第十三個人不是祭品，是鑰匙。用骨笛吹奏安魂曲，詛咒將轉移到吹笛者身上。”
”這就是真相？”季沉舟苦笑，”用我一個人的命，換所有人自由？”
”不，”父親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是用你的選擇，決定詛咒的走向。你可以成為祭品，也可以成為...守墓人。”
墓室的天花板開始裂開，月光從縫隙中灑下來。季沉舟看到祭壇下有個暗格，裡面放著一本發黃的筆記本——父親的考古日記。
他翻開日記，最後一頁寫著：”沉舟，如果你看到這裡，說明你已經做出了選擇。記住，真正的深淵不在地下，而在人心。骨笛不是用來喚醒惡靈的，是用來安撫它們的。”
日記最後一行是父親的筆跡：”我選擇成為守墓人，永遠守護這個秘密。你呢？”
季沉舟握緊骨笛，走向祭壇。十二具屍體突然同時轉頭，用空洞的眼眶看著他。他能感覺到他們的痛苦，也能感覺到父親的掙扎。
”我選擇...”他舉起骨笛，”結束這一切。”
骨笛抵在唇邊，他吹響了第一個音符。
墓室開始崩塌，但崩塌的方式很奇怪——不是向下，而是向上。地面裂開，露出更深處的黑暗。季沉舟看到真正的深淵：那不是地獄，而是一個巨大的圖書館，裡面收藏著所有被遺忘的記憶。
父親的幽靈最後對他微笑：”歡迎來到真正的深淵。這裡收藏著所有選擇成為守墓人的記憶。你父親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季沉舟在墜落中明白了真相：這座古墓根本不是漢代方士的墓，而是一個記憶的陷阱。所有進入的人都會面臨同樣的選擇——成為祭品，或成為守護者。
他閉上眼睛，繼續吹奏安魂曲。笛聲在深淵中迴盪，安撫著無數痛苦的靈魂。
當最後一個音符消失時，季沉舟發現自己站在研究所的檔案室裡，手裡握著骨笛，面前是父親的遺像。
老馬站在門口，看起來年輕了二十歲：”歡迎回來，守墓人。”
季沉舟看向窗外，血月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滿月。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生命已經和這座古墓永遠聯絡在一起。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後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