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退休那天,江川的銀髮白月光李沫拿著體檢報告找到我。
「我胰臟癌晚期,沒多少日子了。」
「現在只有一個心願,就是成為江川的妻子,哪怕一天也行。」
「求你成全。」
她態度誠懇。
我:「江川知道你來找我嗎?」
她點點頭。
我笑了。
「凡事都是有代價的。」
「你準備用什麼來換我和江川的離婚證?」
1
這是江川第三次為了他的白月光向我提離婚,我沒答應。
因為時機還是不對。
「我告訴你多少次了,我們只是假離婚!」
「李沫她生的是重病,只希望可以死前和我相守一段時光,你就不能善良一些嗎?」
面對他的咄咄逼人。
我沒吭聲。
只是想起年輕時候意外流產,江川一次都沒有來醫院看過我的事情。
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越是年紀大了,越是對於過去的遺憾記得格外清晰。
許是覺得自己態度過分了些,江川又耐著性子勸我。
「你體諒一下我好嗎?」
「這些年我對你不好嗎?我從來沒有求過你任何事情,如今就這一件事,算我求求你!」
「我可以給你寫保證書,你先和我離婚,等李沫不在了,我立馬和你復婚,我們相守到老。」
聽到江川要寫保證書,我急了。
說出的話也跟著不好聽。
「大可不必。」
「只要這個婚不離,她李沫就永遠是見不得人的老三!」
「五十多歲還這麼沒臉沒皮的!估計去了地下,老閻王都不敢收!」
江川氣得手直哆嗦,身體也跟著晃了好幾下。
「你!你!」
「你簡直無理取鬧!」
我卻握住他發抖的手,急忙掏出手機。
「哎呦呦......你抖這麼厲害,是不是帕金森又犯了!」
「來來來!這麼抖別浪費,幫我在大麥上搶一張張學友的演唱會票子!」
江川深吸一口氣,甩開我的手。
「溫萊,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嗤笑:「因為嫉妒讓我面目全非啊~」
江川是帶著怒氣摔門而出的。
可我不難過,畢竟我要去聽張學友的演唱會了。
2
其實前半生,江川和我的婚姻生活過得還算湊合,前提是李沫沒有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
我和江川是相親認識的,門當戶對,沒有任何鋪墊只覺得合適就結了婚。
他科研工作忙,我是老師,所以我相對更顧家一些。
第一次聽到「李沫」這個名字,是在他同學的婚宴上。
李沫是他的初戀。
兩人在大學中愛得熱烈,只是李沫家的條件更好,大學一畢業,她就選擇了出國。
為此,江川消極了很久。
他的同學都在唏噓這段無疾而終的感情,沒有人注意到我的情緒。
就連江川握著我的手都用了十分的力。
全然沒有發現我的抗拒。
九十年代初,雖然大家的思想逐漸開放,可真要說到離婚就好像有了時代的侷限性。
「離婚的女人」這個詞在那個時候總歸是不好聽的。
況且江川在婚姻上沒有任何不盡責的行為。
反倒是如果我提離婚,落在所有人眼裡將會成為驚世駭俗。
所以。
我再次選擇了無視自己的感受。
直到那次流產。
在講課的我突然覺得小腹一陣疼痛。
等在醫院醒過來時,映入眼簾的是同事、領導還有父母焦急的臉。
「江川呢?」
他們只是安慰我。
「暫時聯絡不上他,科研工作就是這樣的,有時候忙起來就看不到傳呼機訊息了。
」
彼時的失落大於我失去孩子的痛苦。
等出院到家,江川正喝得酩酊大醉,癱在地上。
我以為他是因為失去做爸爸的機會和我一樣難過。
心裡竟然油生出一絲內疚。
剛想開口道歉,卻聽到他嘴裡的呢喃。
「沫沫,別嫁給他,求你!」
這句話帶給我的除了震驚,更多的是荒誕與可笑。
那個時候流行下海,真正意義上的下海。
就像電視劇《北京人在紐約》一樣。
所有人都在說阿美莉卡是一個遍地黃金的國度。
李沫為了綠卡,和大她四十歲的老白男結了婚。
江川自那以後徹底收了心,只是眼底過於平淡。
我沒拆穿。
老一輩教過我的。
合夥過日子而已,和誰到最後都一樣。
3
正式退休那天。
李沫在我家樓下攔住了我。
「聊聊好嗎?」
其實我和李沫是見過的。
在她離婚後回國的接風宴上。
只是我們都已不再年輕,銀髮下是擋不住的疲態。
可笑的是,江川見到李沫的眼神里還藏著炙熱。
我看著身邊的江川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那拿著杯子的手一直在發抖。
也不知道是他的帕金森犯了還是見到李沫激動的。
那時候的我在做什麼?
對了,我好像只關心桌子上的黃魚年糕特別好吃。
畢竟是大幾十歲的人了。
自己的日子,要愛自己一些。
自李沫回國後,江川眼底的波瀾再次泛起。
他的愛好突如其來地多了不少。
跳探戈、釣魚、馬拉松。
可這些與我卻並無瓜葛。
收回思緒,我看著面前的李沫點點頭。
她戴著帽子,立春十多度的天氣,依然穿得厚實,且臉色蒼白得很。
這樣的身體還來逼宮?
她真的愛死江川了。
我想,我要的時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