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總裁會自己洗內褲嗎?_第八章 我學着如何用殘破的袋子口唱歌

我學著如何用殘破的袋子口唱歌,嘗試如何與路過的鳥兒聊天,雖然它們從不理我,但並不耽誤我聊天的興致。

我躺在石頭後面,從抗拒到主動擁抱陽光。

我的生命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但在那之前,我會嘗試著讓自己舒服一點。

有時候爬蟲會嘗試靠近我,但我雖然已經是一袋被撕開的洗衣粉,但也不是什麼東西都能接受。

我接受大海偶爾的看望,接受烈日奪目的包圍,接受伺機而來的鹹溼海風。

因為我無力反抗,也無法反抗。

我看著爬蟲在我身體裡掙扎,逐漸死去。

殺死一隻活物,在我心裡沒有任何波瀾,這或許是我最後一點自尊,僅存的一丁點兒自愛。

我努力讓自己快樂起來,我不知道為什麼而活,但也不知道該怎麼結束漫長的生命。

小島上來了一個人類,他狼狽的躲在岸邊的石壁後面,找來一點兒樹幹,抖著手用打火機點了火堆,靠著石壁瑟瑟發抖。

我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人類了,我看著他脫下潮溼的衣服,在火堆上烘乾,黎明的時候,他穿上烘乾衣服,拿起放在旁邊的金色盒子,幾次拿起又放下,猶豫數次之後,還是咬牙打開了盒子。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它。

渾身散發著耀眼光芒的金絲內褲,那麼幹淨,那麼美麗。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內褲,或者說,我從來沒見過真正尊貴的衣物,它那麼高貴,那麼耀眼。

那個人類並不愛惜它,他很少洗澡,所以,它工作得很痛苦。

本來已經古井無波的心,陡然湧起一股濃濃的憐惜與憤怒。

它那麼嬌弱高貴的內褲,應該住在頂級的豪宅裡,有最頂級的護理液陪伴。

而不是在這荒蕪的孤島上,委屈的工作著。

護理液家族,那是真正高貴的家族,它們才是頂流社會里的傳說,我的家族雖然有些名望,但和護理液家族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我儘可能溫柔的對待它,盡我所能去呵護它,給它唱歌,替它遮風擋雨。

在洗衣服家族中,當身體裡的粉末全部用完的時候,我的靈魂就會進去休眠,直到下一袋適合我的洗衣粉誕生,我才會在新的身體裡甦醒。

曾經我迫切的希望大海沖刷掉我所有的粉末,把我從這場囚禁裡解救出來。

而現在,我每天想的就是少一點,多維持一點,有金絲內褲在身邊,哪怕忍受屈辱,被一直囚禁也沒關係。

無妨自尊多少,但求愛我長久。

但很快,它就被人帶走了,那個人類等來了救援,我最後一次擁抱金絲內褲,倒光了所有的粉末。

我看著直升機逐漸高飛,在石灘上唱起歌來。

我的褲,等著我,我會很快來找你。

意識再次甦醒的時候,我在一家傢俱城裡,一扇被退回的黃花梨臥室門正在跟它的同伴講它在前任主人家上崗的故事。

疑似有點大病的總裁主人,

操著一口流利方言的美國進口洗衣機,

每天歌頌一遍主人的文化沙發,

以及一條愛上雕牌洗衣粉的義大利手工製作金絲內褲。

黃花梨門講得激情澎湃,濤濤不絕。

我在旁邊聽得精神恍惚。

我的褲,是你嗎?

黃花梨門看見了我,立刻興致勃勃的問認不認識內褲口中的那袋雕牌。

我沒說話,反問它怎麼被退回來的。

黃花梨門無所謂的說,總裁吐它身上了,嫌棄它不乾淨,所以退掉了它。

黃花梨門曾經也是個風光無限的存在,滿身鑲嵌的南非頂級鑽石,也曾經是傢俱城最閃亮的一顆星。

現在它身上的鑽石已經全部被取下來了,滿身坑窪,據說準備二次加工,以後做一扇普通的臥室門,到一戶普通的家庭去。

傢俱們唏噓不已,黃花梨門卻並不難過,直言平常心對待。

這是一家高階傢俱城,客人非富即貴,我這樣的平價洗衣粉,其實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

是因為傢俱城老闆的丈母孃逛超市時,恰好洗衣粉打折促銷,故而一口氣買了一千袋,事後十分豪爽大氣的送了女婿五百袋。

有些時候,緣分這兩個字真的難說。

幾天後,霸道集團又來訂門了,據說替換了黃花梨的紫檀木也壞掉了。

看來這個總裁脾氣不太好。

我開始擔心我的褲。

我找到了機會,跳進了裝門工人的工具包裡。

我來了,我的褲。

當聽到金絲內褲聲音的那一刻,我還在恍惚,感覺我還在小島,它還沒有進入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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