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總裁會自己洗內褲嗎?_第十二章 端坐在書房看書的孩子
端坐在書房看書的孩子,一夜之間被迫長大。
那也是我見過唯一的一次,他毫無顧忌的放聲大哭。
或許主人的父親更像書裡描寫的霸道總裁,在商界意氣風發是一方巨擎,在情場深情專一是完美丈夫。
主人的父親與母親,真正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母親在主人三歲時因癌症去世,父親在商場縱橫多年也從未想過再娶,主人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和許多霸總文的套路一樣,主人生來必是乖巧又聰明的,他懂得父親思念母親的悲傷,會努力學習不讓父親操心,他會以自己的方式去給父親安慰,可他再聰明,那時他也是個孩子,父親的離世後,這個家裡就徹底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會難過,會想念,也害怕一個人。他還是個小孩子,但這次,再也沒人能給他依靠。
就像陽光那麼炙熱,卻再也無法給他安全感。
後來,主人在外依舊是個懂事聽話的好孩子,但在家裡的時候,他經常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窗外發呆。
我聽見他的叔伯親戚來安慰他,但在他不在的時候,又小聲議論怎麼樣才能拿到公司股份的轉讓書。
他其實也聽見了,他就在臥室的門背後,默默的聽著親戚們商量如何瓜分他父親留下的遺產。
隨著主人的逐漸長大,我發現,主人似乎和其他人類不一樣,他能敏銳的察覺到周圍事物對他是存有善意還是惡意,而且不僅限於人類,比如說,傢俱。
傢俱和家電在人類眼裡是無生命體,是死物,但其實它們也有意識,只是它們無法表達,只能互相嘮嗑。
成年後的主人以極快的速度接管公司,沒人知道這個不起眼的少年是怎麼從他的監護人手裡拿到的股權,等他開始真正彰顯出他雷厲風行的手段時,所有人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們從始至終的小瞧了這個不愛說話的少年。
而正是這個少年,在幾大股東惡意操控的情況下,直接削掉了一半的管理層,哪怕因此血虧股市大跌,他也沒眨過一下眼睛,踩在這種斷臂式的改革,讓他在廢墟之上建造出一個屬於他的商業帝國,遠超他父親當年。
他一人在商界,即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但我知道他不開心。
他能輕易看出別人掛著一副笑吟吟的臉,渾身卻散發著濃郁的惡意,即便身邊親近的人,也或多或少存有惡念。
有時候這種能力並不是一種幸運,因為這會導致他對所有人不信任,因為他們的自以為隱藏得很深的心思,在他眼裡一目瞭然。
外界傳說霸道集團總裁行事有雷霆之風,為人滴水不漏毫無軟肋,是一塊根本啃不動的硬骨頭。
只有在家裡的時候,他才會放下偽裝肆無忌憚的發脾氣,高壓之下他的神經一直緊繃,即便在家裡,有時候也會呈現出一種外人無法看到的癲狂。
或許神經,或者有病,但這是他唯一能發洩情緒的方式,我認為無傷大雅。
他是個人,是個人就會累,壓抑太久了會想發瘋。
除了傢俱們怨聲載道。
他會對著金絲內褲一頓神經兮兮的威脅恐嚇,會在心情不爽的時候踹洗衣機,會因為一袋雕牌洗衣粉生氣,他習慣給家裡的物品安排一個身份,以此替代他與人類無法構建的信任社交,他很小氣很霸道,他的東西誰都不能動,哪怕是袋洗衣粉也會讓他覺得不爽。
為什麼老踹洗衣機呢?因為那貨嘴碎,流氓一樣叨叨個沒完,他聽不見,但能看見洗衣機上源源不斷的灰色霧氣。
或許洗衣機沒發現,每次它被踹都是在它發牢騷之後。
霸總思維即是,你一臺洗衣機還敢對我不滿?不踹你踹誰?
作為從小看著他長大的高腳杯,我一直都被妥善儲存著,非常愛護。
我知道你們要問什麼,問我平時工作感受怎麼樣?
當然是……咳咳,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這種事情當然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啦(老臉一紅)。
咔——總裁扣掉了手中高腳杯上的一顆鑽石。
我默默的閉了嘴。
十
我是一瓶沐浴露。
但我就是一瓶普通的沐浴露,我是一瓶國產力士幽蓮魅膚沐浴露。
我最近攤上大事兒了。
這得從前兩天說起。我作為一款平價沐浴露,理應向來安分守己兢兢業業,平淡的接受自己的一生,為人類的肌膚健康奉獻自我。
我在超市洗護用品的貨架上不怎麼出彩,身價又不高,所以理所應當的被劃歸到了促銷的區域。
前面專櫃架上的寶格麗男士香水沐浴露由此嘲笑了我兩個星期。
和我這種普通沐浴露不同,寶格麗註定是要進入豪門的,向來不太看得起我這種平價沐浴露,逮住機會一陣冷嘲熱諷。
事情的轉機來源於某天商場的老闆腦子一抽做了一個決定,節日活動大減價,你過節搞活動我理解,但你結婚三週年紀念日也拿來搞減價活動屬實讓我無法理解,你帶老婆出去吃個飯看個電影不香嗎?
你見過商場活動日的清晨嗎?我見過。
那還沒開門呢就從捲簾門地下伸進來毫無目標抓撓的手,一排排的,門開啟的一瞬,說實話我有種跳下貨架逃跑的念頭。
可惜我只是一瓶沐浴露。
在這一群如喪屍來襲的顧客中,我被挑走了。
臨走前我看了一眼價籤,十九塊九。
我TM就值十九塊九?
想想寶格麗那好幾位數的身價,我默了。
但出色的露生一定是有轉折的,買走的的大媽,是霸道集團停車場的保潔員,在一群爭相搶購的浪潮中,大媽一馬當先,搶購了包括我在內的二十多瓶沐浴露,以及三十多瓶減價的洗髮露。
我很擔心大媽提不動我們,但我看到大媽一手一個巨大的塑膠袋提著五十多瓶洗髮水沐浴露走得雄赳赳氣昂昂的時候,我知道是我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