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謎案：十年前的第七個受害者_第5章 背叛與真相
第5章 背叛與真相
林深坐在事務所的沙發上，手裡攥著那塊碎玉，指節泛白。玉片邊緣的刻痕硌得掌心生疼，像十年前那把紮在心裡的刀。老周的臉不斷在他腦海中浮現——不是現在這個眼神陰鷙的兇手，而是十年前那個總把”兄弟”掛在嘴邊的老周。
那時他們都還在刑警隊，老周是他的副手。深夜加班分析碎玉案線索時，老周總會摸出包皺巴巴的煙，遞給他一支：”林隊，抽根菸提提神，案子總會破的。”菸捲上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像老周眼裡的光。可現在，那束光早就熄滅了。
手機突然震動，螢幕上跳躍著警局同事的名字。林深接起電話，同事的聲音像浸了冰水：”林深，老周失蹤了。他留了封信說要自首，但我們查了所有交通監控，沒發現他離開市區的記錄。”
林深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碎玉：”他去了37號廠房。十年前的火災現場。”
雨絲斜斜地打在車窗上，模糊了前方的路。林深驅車趕往舊工業區，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像極了十年前火災現場的爆裂聲。37號廠房的鐵門早已鏽穿，他推開門時，鐵鏽簌簌落下，在雨水中洇出暗紅色的痕跡，像凝固的血。
廠房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和焦糊味。林深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束掃過斑駁的牆壁，照見角落裡一堆正在燃燒的紙張。老周背對著他，火光映紅了他半邊臉，像戴著一副血淋淋的面具。他的肩膀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激動。
”老周。”林深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週轉身，嘴角扯出一個冷笑：”我就知道你會來。林隊，哦不，現在該叫你林偵探了。”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木板，”十年了，你還是這麼執著。”
林深盯著他手裡的打火機，火焰在他瞳孔裡跳動：”為什麼？十年前你為什麼要幫李建國縱火？為什麼要殺那些人？”
老周把打火機扔在地上，火星在雨水中掙扎了兩下便熄滅了：”為什麼？因為窮。十年前我只是個保安隊長，老婆生病住院，孩子要上學，我連房租都交不起。李建國給了我二十萬，讓我幫忙處理點’麻煩’。你知道二十萬對那時的我意味著什麼嗎？那是我老婆的命，是我孩子的未來。”
”所以你就殺了五個無辜的人？”林深的聲音發抖，”他們也是別人的丈夫、父親、兒子！”
”無辜？”老周突然激動起來，聲音像淬了毒的刀，”那些工人擋了李建國的財路！那個工程師發現了建築質量問題，如果他說出去，李建國的專案就黃了！還有那個記者，他查到了李建國的黑幕！他們都該死！”
林深感到一陣惡寒。眼前的老周，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老周了。他想起十年前老周救他的情景——在一次抓捕行動中，老周替他擋了一刀，躺在血泊裡還笑著說：”林隊，我沒事，你別擔心。”那時候的老周，眼裡還有光。
”那碎玉連環殺人案呢？”林深問，”那些受害者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老周的眼神突然變得陰鷙：”那是李建國的意思。他說要立威，讓那些敢反對他的人知道後果。本來我不想殺他們的，但李建國威脅我，如果我不照做，就把我老婆和孩子的事抖出去。”
”所以你就成了他的幫兇？”林深問，”十年前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可以幫你！”
”幫我？”老周冷笑，”你連自己都保不住。十年前你追查碎玉案，結果呢？被停職，趕出刑警隊。如果我告訴你，你能幫我什麼？只會把你也搭進去！”
林深的心裡像被刀絞一樣疼。他知道老周說得對，十年前他太年輕，太沖動，以為只要堅持正義就能改變一切，卻沒想到現實是如此殘酷。
”但你現在可以自首。”林深說，”十年了，李建國已經死了，沒有人能再威脅你了。”
”自首？”老周突然大笑，笑聲像夜梟的哀鳴，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自首有什麼用？我殺了那麼多人，就算自首，也得被判死刑。與其在監獄裡等死，不如拼一把。”
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刀，刀身閃著寒光。林深瞳孔一縮，剛要躲閃，老周已經撲了過來。刀刺進他的肩膀，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他咬牙忍住疼痛，一拳打在老周的肚子上。老周悶哼一聲，摔倒在地。
林深撿起刀，指著老周：”別動，否則我不客氣。”
老周躺在地上，嘴角流出鮮血，卻還在笑：”你以為你能抓得住我？就算你抓住我，你也沒有證據。十年前的證據已經被我銷燬了，現在的證據也被我燒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林深低頭看向那堆燃燒的紙張，心裡一沉。老周說得對，現在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他是兇手。但他不會放棄。
”就算沒有證據，我也要讓你受到懲罰。”林深說，”我會一直追查下去，直到你受到應有的懲罰。”
老周突然從地上爬起來，撞開林深，向廠房外跑去。林深忍著疼痛，追了出去。但老周已經消失在夜色中。雨越下越大，打在林深的臉上，像無數根針在刺。
林深回到廠房，看著那堆燃燒的紙張，想起十年前老周替他擋刀的情景，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他撿起一塊未燒完的照片，照片上的老周和李建國站在一起，笑容滿面。照片的背景是37號廠房，那時它還沒有被燒燬，像個沉默的巨人，見證了所有的罪惡。
他的肩膀還在流血，血順著手臂流到碎玉上，把碎玉染成了暗紅色。林深想起十年前第一個受害者身上的碎玉，也是這樣的顏色。他突然明白，老周的心裡，早就被仇恨和貪婪染成了黑色。
雨還在下，林深的心裡也在流血。但他知道，他不能放棄。他必須繼續追查，揭開最後的真相，為那些受害者討回公道。他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和淚水，握緊了手裡的碎玉，轉身走出廠房。
夜空中，一道閃電劃破黑暗，照亮了林深堅毅的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