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人生之看見死亡代價2_第3章 副總危機
第3章 副總危機
凌晨三點十七分，劉志強的電話把我從噩夢中拽出來。
”老程...”他的聲音像是從水下傳來的，帶著氣泡破裂的雜音，”我頭疼...特別疼...像有人用電鑽...”
我瞬間清醒，手機差點掉在地上。44小時變成了現在的「0天0小時15分」。紅色的數字在他頭頂瘋狂閃爍，像醫院走廊裡的警報器，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他急促的喘息。
”劉總！你在哪？家裡嗎？”
”家...”他喘息著，聲音越來越弱，”幫我叫救護車...藥...在抽屜...”
電話那頭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我想象著劉志強那個總是筆挺的西裝男人，此刻像蝦米一樣蜷縮在地板上。
我衝出家門的時候，小雨在身後喊了什麼，我沒聽清。深夜的計程車少得可憐，街邊的路燈在雨中拉出長長的影子。我跑了三條街才攔到一輛，司機打著哈欠問我去哪。
”市醫院，快！我朋友腦出血！”
司機從後視鏡看我，眼神從睏倦變成緊張：”兄弟，要不要闖紅燈？”
”能闖就闖！”我聲音發抖，手指在手機上瘋狂搜索”突發性頭痛急救”。每一個詞條都在說同一個詞：動脈瘤破裂。死亡率高達40%。
劉志強的公寓在城西的高檔小區。電梯壞了，我爬了十二層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1203室的門關得死死的，裡面傳來微弱的呻吟，像受傷的野獸。
”劉總！劉總！”我砸門，手掌很快紅腫起來，”我是程知行！開門！”
對門的老太太探出頭，捲髮器在走廊燈下反光：”大半夜的喊什麼？要報警嗎？”
”報警！快報警！叫救護車！”
十五分鐘後，消防隊撬開了門。劉志強倒在客廳地板上，昂貴的真絲睡衣被汗水浸透，頭頂的數字變成了「0天0小時8分」。他的臉扭曲著，手指在地板上抓出幾道血痕。
”血壓220/140！”急救醫生喊，”疑似動脈瘤破裂！瞳孔不等大！”
數字跳到7分鐘。我蹲在車廂角落，盯著那個不斷減少的紅色數字，它每跳一下，我的心就跟著抽搐一下。
8分鐘。480秒。我能做什麼？我能看見倒計時，但我不知道怎麼阻止它。就像看著沙漏裡的沙子流盡，卻找不到堵住洞口的方法。
救護車的警笛劃破夜空。劉志強的妻子王麗在電話裡哭得喘不上氣：”老程，老劉怎麼了？昨天還好好的...”
急診室的紅燈亮得刺眼，像無數個小太陽。劉志強的擔架被推過走廊，輪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的頭頂數字現在變成了「0天0小時3分」。
3分鐘。180秒。夠做什麼？夠抽一根菸？夠發一條微信？夠說一句遺言？
”誰是家屬？”穿白大褂的醫生出來，口罩上方是一雙疲憊的眼睛，”需要簽字，手術風險很大，可能下不了手術檯...”
王麗哭得站不穩，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凌亂的節奏。我衝過去抓住醫生的手臂：”我是同事，我瞭解他的病史！”
”你不是家屬，”醫生皺眉，用力抽回手臂，”病人情況危急，需要立即手術，但我們必須按程式...”
數字跳到2分鐘。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手機，裂開的鋼化膜在燈光下像一道閃電。突然，一個瘋狂的想法擊中了我，就像電流穿過全身。
如果我可以用我的壽命...換他的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昨天在醫院，那個小男孩的倒計時歸零時，我清楚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我身體裡流走了。不是幻覺，是真實的流失感。
數字跳到1分鐘。我閉上眼睛，深呼吸。10,947天。我的壽命。如果我給劉志強一天...哪怕只是幾個小時...
”讓一讓！”醫生推著手術床衝過去，輪子碾過我的腳背。劉志強的臉在燈光下慘白得像紙，頭頂的數字瘋狂閃爍：「0天0小時0分30秒」。
我衝上去抓住劉志強的手。那一刻，世界靜止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靜止。醫生的動作凝固在半空，吊瓶裡的液滴停在空中，王麗張大的嘴巴保持著尖叫的形狀。只有我和劉志強還能動。
”你...能看見？”劉志強的聲音直接在我腦子裡響起。
我震驚地看著他。他的眼睛半睜著，裡面有一種奇異的光。
”倒計時...”他虛弱地笑了，”原來你也...”
”什麼意思？你也看得見？”
”不...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他的手指動了動，”28年...我的數字...停在28歲...”
30秒。我這才注意到，劉志強的數字不是「0天0小時0分30秒」，而是「28年0月0日」。他的壽命定格在了28歲。
”等等！”我大喊，聲音在靜止的世界裡格外響亮，”我知道病因！右側大腦中動脈瘤，直徑8毫米，位置在M1段分叉處！我見過類似的病例！”
時間突然恢復流動。醫生震驚地看著我：”你怎麼知道？”
”我...”我撒謊，”上個月剛處理過一個類似的理賠案例，症狀一模一樣！必須立即介入栓塞，不能開顱，風險太大！”
醫生猶豫了一秒，這一秒像有一個世紀那麼長。然後他對著對講機喊：”準備介入手術室！通知神外趙主任！病人疑似右側MCA動脈瘤破裂！”
數字停在了「0天0小時0分01秒」。
然後，奇蹟般地，開始倒退。
01秒變成了02秒，03秒...數字開始緩慢增長。同時，我清楚地看見自己的數字變了。
10,947天變成了10,946天。
我給了他1天壽命。
用我自己的。
手術室的門關上時，王麗癱坐在長椅上，精緻的妝容哭花了。我坐在她旁邊，雙腿還在發抖。
”老程，”她抓住我的手，指甲掐進肉裡，”謝謝你...如果不是你...”
我想說不是我，是某種我不知道的力量。但話到嘴邊變成了：”劉總會沒事的。”
凌晨五點，手術結束。趙主任摘下口罩，臉上是疲憊的笑容：”手術很成功，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但還要觀察48小時。”
王麗哭倒在我肩上。我抬頭看手術室的門，恍惚間看見劉志強頭頂的數字穩定在了「1天0小時0分」。
我給了他一天。
用我自己的一天。
走出醫院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雨停了，空氣裡有青草的味道。我站在臺階上，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事實。
如果我能給別人壽命...
那我是不是也能...奪走別人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