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算法：民俗科調檔案_第4章 黃符防火牆
第4章 黃符防火牆
沈硯舟的通緝令出現在全市所有監控螢幕上。
他的臉被標記為紅色，罪名是”量子恐怖主義”。每個路口的攝像頭都在尋找他，每個行人的手機都可能舉報他。民俗科學調查局動用了最先進的量子追蹤系統，理論上沒有任何碳基生命體能逃脫。
但他們算漏了一樣東西：硃砂。
沈硯舟蹲在城中村的小巷裡，用毛筆蘸著硃砂，在一張黃紙上畫符。這不是迷信，這是科學——硃砂中的硫化汞可以干擾量子感測器的磁場，黃紙的纖維結構可以散射紅外線。
”你畫得不對。”一個蒼老的聲音說。
沈硯舟抬頭，看見一個穿著唐裝的老頭蹲在垃圾桶上。老頭手裡拿著個酒葫蘆，身上散發著劣質白酒和艾草的味道。
”符咒不是這樣畫的。”老頭跳下來，動作比想象中敏捷，”硃砂要順時針三圈逆時針兩圈，黃紙要用三年以上的桃木漿。”
沈硯舟警惕地後退：”你是誰？”
”黃符會第七代傳人，馬三爺。”老頭呷了口酒，”專門對抗你們這些科學怪物的。”
”我不是怪物。”
”但你正在被變成怪物。”馬三爺用腳尖點了點地上的通緝令，”民俗科學調查局，聽起來很科學，實際上就是現代的茅山道士。只不過他們用的是量子計算機，我們用的是毛筆黃紙。”
沈硯舟的量子檢測儀在口袋裡震動。不是警報，而是...共鳴？
”感覺到了？”馬三爺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金牙，”你的儀器在找同類。硃砂和黃紙，量子計算機和符咒，其實是一回事。”
巷口傳來腳步聲。兩個穿黑色戰術服的人正在檢查每個垃圾桶。他們的眼睛發出淡藍色的光，那是量子追蹤系統的特徵。
”跟我來。”馬三爺轉身走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沈硯舟猶豫了一秒，跟了上去。巷子盡頭是個老舊的祠堂，門上貼著褪色的門神。馬三爺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裡面坐著七八個人，年齡從十幾歲到七八十歲不等。
”黃符會的核心成員。”馬三爺介紹道，”都是被民俗科學調查局迫害的倖存者。”
一個戴眼鏡的女孩站起來：”我叫陳小雨，前調查局量子工程師。我負責把科學原理翻譯成符咒語言。”
一個穿校服的高中生舉手：”王大力，我能用黃符干擾學校監控，讓攝像頭拍不到我逃課。”
最讓沈硯舟驚訝的是角落裡坐著的老人——張老太太，那個扎紙人的。
”您...不是被...”
”被資料化了？”張老太太苦笑，”他們帶走了我孫女的資料，但留下了我。現在我孫女在黃符會的伺服器裡，是個AI助手。”
祠堂的供桌上擺著一臺奇怪的裝置：老式電腦主機，上面插著幾根銅線，銅線末端綁著硃砂寫的黃符。
”量子計算機的剋星。”陳小雨解釋，”硃砂中的汞原子可以破壞量子位元的相干性，黃紙的纖維素可以吸收微波輻射。簡單來說，這就是個EMP炸彈，專門針對量子裝置。”
馬三爺遞給沈硯舟一張黃符：”試試？”
沈硯舟接過黃符，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電流。他的量子檢測儀突然安靜了，螢幕顯示”訊號丟失”。
”有效範圍三米。”陳小雨說，”但我們可以疊加，十張黃符可以製造一個三十米的靜默區。”
祠堂的牆上掛著一張地圖，上面標滿了紅點：民俗科學調查局的設施。
”他們在全市有十二個量子基站。”陳小雨說，”每個基站負責一片區域的意識上傳。我們的計劃是...”
”摧毀它們？”沈硯舟問。
”不。”馬三爺搖頭，”解放它們。每個基站裡都關著幾百個資料化的人類意識，包括你母親。”
沈硯舟的指尖又開始刺痛。他低頭，看見黃符上的硃砂正在滲入他的皮膚。
”硃砂還有個作用。”張老太太說，”它可以標記資料化的人類，讓我們能在量子態中識別彼此。”
祠堂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外賣制服的小夥子衝進來：”他們來了！三輛黑色廂式車，帶著量子壓制器！”
馬三爺把酒葫蘆往地上一摔：”實戰教學時間到！”
祠堂裡的每個人都動起來。陳小雨開啟一個木箱，裡面是幾百張畫好的黃符。王大力從供桌下抽出幾根桃木劍，劍身上刻著複雜的電路圖案。
”沈博士，”馬三爺遞給他一把硃砂槍，”這是用傳統火銃改裝的，發射硃砂彈。有效射程二十米，可以擊穿量子護盾。”
沈硯舟接過武器，感覺到一種奇怪的熟悉感。這把槍的設計原理，和他實驗室裡的量子干擾器一模一樣。
”科學和迷信，”他輕聲說，”本來就是一回事。”
”錯。”馬三爺糾正他，”科學是發現的規律，迷信是遺忘的知識。硃砂能干擾量子，不是因為迷信，是因為汞原子確實有這種性質。”
祠堂外傳來擴音器的聲音：”沈硯舟，你被包圍了！放下武器，接受資料化！”
”聽聽這用詞。”陳小雨冷笑，”接受資料化，聽起來像接受洗禮。”
沈硯舟走到門口，看見三輛黑色廂式車停在巷口。每輛車上都架著像雷達一樣的裝置，那是量子壓制器，可以把方圓五百米內的所有量子態強制坍縮。
”準備黃符陣！”馬三爺一聲令下。
祠堂裡的每個人都站到特定位置，手裡舉著黃符。沈硯舟驚訝地發現，這些位置構成了一個複雜的陣列，和量子計算機的拓撲結構完全一致。
”倒計時！”王大力喊道，”三、二、一！”
黃符同時燃燒。
不是普通的燃燒，而是量子態的躍遷。硃砂中的汞原子釋放出特定的頻率，干擾了量子壓制器的磁場。在那一瞬間，整個祠堂從量子地圖上”消失”了。
”跑！”馬三爺拉著沈硯舟從後門衝出去。
他們在小巷中穿梭，黃符像雪片一樣撒在路上。沈硯舟看見自己的通緝令在牆上燃燒，看見監控攝像頭冒出了青煙。
”硃砂防火牆，”陳小雨邊跑邊解釋，”用傳統方法制造量子盲區。”
他們跑到一個廢棄的地鐵站。入口被封死了，但馬三爺用硃砂在黃紙上畫了個符，貼在鐵門上。鐵門無聲地滑開了。
”歡迎來到黃符會總部。”馬三爺做了個請的手勢。
地鐵站深處燈火通明。幾百個穿著各色衣服的人正在忙碌，有的在畫符，有的在除錯裝置。牆上掛著巨大的顯示屏，上面即時顯示著全市的量子活動。
”我們的最終目標，”馬三爺說，”是摧毀硃砂協議的核心伺服器。”
沈硯舟看著顯示屏上跳動的資料，認出了其中一個座標：他出生的醫院。
”核心伺服器在那裡？”
”不。”陳小雨搖頭，”那裡只是入口。真正的核心在...量子態本身。我們要把整個硃砂協議上傳到量子態，然後...”
”然後讓它自我刪除。”沈硯舟接道，”用量子計算機的邏輯悖論，讓它自己否定自己。”
馬三爺拍了拍他的肩膀：”歡迎加入科學怪物的剋星團隊，沈博士。”
沈硯舟看著自己的手。硃砂已經滲入皮膚，在血管裡形成了細小的紅色網路。他突然意識到，這不是汙染，這是標記。
標記他作為人類最後的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