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算法：民俗科調檔案_第3章 硃砂協議
第3章 硃砂協議
沈硯舟在資料中醒來。
沒有身體，沒有呼吸，只有純粹的資訊流。他”看見”自己變成了無數細小的光點，每個光點都是一個量子位元，在超導體形成的迷宮中穿梭。
”歡迎來到量子態，沈博士。”
聲音不是透過空氣傳播的，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識中生成。沈硯舟”轉身”，看見了一個由藍色光點組成的女孩形象。她看起來十七八歲，穿著粉色的紙裙，頭髮是流動的光帶。
”張小雨？”他認出了這個形象。
”是我，也不是我。”女孩的光影波動著，”這是我在量子態的投影。真正的張小雨在2021年就死了，但我的意識被儲存在了這裡。”
沈硯舟試圖理解自己的狀態。他能感覺到量子糾纏的震顫，就像有無數看不見的線把他和其他資料點連線在一起。這些線中，有一根特別粗，連線著他自己的量子指紋。
”硃砂協議。”他突然明白了，”用硃砂寫名字，其實是量子態寫入的儀式。”
”你很聰明。”另一個聲音響起。這次是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他的量子投影比張小雨要穩定得多，”我是這個專案的創始人，趙明德教授。”
沈硯舟”看”向四周。他們在一個巨大的資料空間裡，周圍漂浮著無數個光點，每個光點都是一個人類意識。有些光點很亮，有些已經暗淡，還有一些正在消散。
”硃砂不是普通的顏料。”趙明德繼續說，”它含有特殊的量子態穩定劑，可以把人類意識轉化為可儲存的資料。扎紙人不是迷信，是最初的量子儲存技術。”
”你們把人類變成了資料。”沈硯舟說。
”不。”趙明德的光影閃爍，”我們讓人類超越了肉體。看看張小雨，她在肉體死亡後依然’活著’。看看你自己，你正在體驗永生的第一階段。”
沈硯舟感覺到一陣刺痛。不是肉體的疼痛，而是資料被篡改的異常。他的量子指紋正在被某種力量重新編碼。
”為什麼是我？”他問。
”因為你是唯一成功的實驗體。”趙明德說，”1993年3月15日，我們把你的意識上傳到了量子態，但保留了你的肉體。你是第一個在量子態和肉體態之間自由切換的人類。”
張小雨的光影靠近了一些：”我們都失敗了。我們的肉體死了，意識被困在了這裡。但你不同，你的肉體還活著，這意味著...”
”意味著我可以回去。”沈硯舟明白了。
”也意味著你可以帶其他人回去。”趙明德的光影突然變得銳利，”硃砂協議的最終階段：把量子態的人類意識重新下載到肉體中。不是原來的肉體，而是...紙人。”
沈硯舟感覺到一陣寒意。即使在沒有肉體的狀態下，他依然能感覺到恐懼。
”你們要用紙人作為新的肉體？”
”紙人只是載體。”趙明德說，”真正的技術是把量子態意識壓縮到二維平面。想象一下，一個擁有人類全部記憶和情感的紙人，可以無限複製，可以永生不死。”
”這是謀殺。”
”這是進化。”趙明德的光影擴大，佔據了整個資料空間，”人類脆弱的肉體會生病、會衰老、會死亡。但資料不會。我們可以把整個人類文明都儲存在量子態中，只需要幾張紙就夠了。”
沈硯舟試圖移動，但發現自己的資料被固定了。無數細小的量子鎖鏈纏繞著他的意識，把他拉向資料空間的中心。
”你要做什麼？”
”完成最後的同步。”趙明德說，”你的肉體正在紙人化，你的意識正在量子化。當兩者完全同步時，你就成為了第一個完全資料化的人類。”
張小雨的光影突然變得激動：”不要相信他！他騙了我們所有人！我們不是永生，我們是...我們是囚犯！”
資料空間開始震動。沈硯舟看見其他光點也在掙扎，但他們的反抗很微弱。量子鎖鏈太強大了。
”看那裡。”張小雨指向資料空間的邊緣。
沈硯舟”看”見了。在資料空間的邊界，有一些光點正在試圖逃脫。他們不是向中心聚集，而是向外擴散。其中一個光點特別亮，正在用某種方法腐蝕量子鎖鏈。
”那是誰？”
”沈玉珍。”張小雨說，”你母親。她是最早的實驗體，但她找到了抵抗的方法。”
沈硯舟的意識劇烈波動。他看見那個光點確實有著和他相似的量子指紋，只是更加古老，更加複雜。
”她在教我。”張小雨繼續說，”如何用硃砂作為武器。真正的硃砂，不是穩定劑，是解藥。”
趙明德的光影突然變得憤怒：”夠了！同步現在開始！”
資料空間開始收縮。沈硯舟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壓縮，從三維的資訊流變成二維的平面資料。他看見自己的記憶正在被重新編碼，從彩色的畫面變成黑白的符號。
但就在最後一刻，他聽見了母親的聲音。
”用我的名字。”那個聲音說，”用硃砂寫我的名字，可以切斷量子鎖鏈。”
沈硯舟集中所有的意志力，在資料空間中”寫”下了三個字：沈玉珍。
量子鎖鏈突然鬆動了。
”不可能！”趙明德的光影劇烈閃爍，”硃砂協議是不可逆的！”
”但母愛不是。”沈硯舟說。
他開始反抗。用母親教的方法，用硃砂作為武器，用量子作為盾牌。資料空間開始崩潰，光點們開始逃脫。
”你會後悔的！”趙明德的光影開始消散，”沒有硃砂協議，人類永遠無法超越死亡！”
”也許。”沈硯舟說，”但至少我們活得像人，而不是像資料。”
資料空間徹底崩潰。
沈硯舟感覺到自己在墜落，從量子態回到肉體態。他看見了自己的手，正在從紙張變回血肉。他看見了林小雨，正在用硃砂在地上畫符。
”歡迎回來。”林小雨說，”但我們還有更大的麻煩。”
沈硯舟坐起來，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地下室裡。周圍是散落的紙人和熄滅的量子計算機。
”民俗科學調查局，”林小雨繼續說，”剛剛下達了通緝令。通緝物件：沈硯舟，罪名：叛逃實驗體。”
沈硯舟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還有一點透明，像是最薄的宣紙。
”硃砂協議，”他輕聲說，”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