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算法：民俗科調檔案_第2章 數據化亡靈
第2章 資料化亡靈
市婦幼保健院的檔案室比沈硯舟想象中要冷。
空調顯示18度，但他知道這不是溫度的問題。量子檢測儀在他口袋裡發出輕微的震動，頻率和他在張老太太家檢測到的一模一樣。
“沈博士，您確定要查1993年的出生記錄？”檔案管理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胸牌上寫著“李梅”，“那時候的記錄還是紙質檔案，沒有電子化。”
沈硯舟出示了調查局的證件。李梅的表情變了，從抽屜裡取出一把生鏽的鑰匙：“三樓，最裡面那間。但我要提醒您，那地方...不太乾淨。”
“不乾淨？”
“三年前有個護士在那裡自殺。”李梅壓低聲音，“說是總聽見嬰兒哭，但監控裡什麼都沒有。”
量子檢測儀的震動頻率突然加快。沈硯舟跟著李梅走上三樓，走廊的燈管有一根在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最裡面的檔案室門上貼著褪色的封條，上面蓋著“1995年封存”的印章。
鑰匙插進鎖孔時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門開了，一股陳舊的紙張和福爾馬林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您要找什麼？”李梅問。
“1993年3月15日的出生記錄。”沈硯舟說，“具體時間段...凌晨2點到4點。”
李梅的臉色變得古怪：“那個時間段只有一個出生記錄。但是...”她猶豫了一下，“那個記錄很奇怪。”
沈硯舟的心跳加快了。量子檢測儀幾乎要從口袋裡跳出來。
李梅帶到一個生鏽的檔案櫃前，從最底層抽出一個泛黃的檔案袋。封面上用紅筆寫著“異常”兩個字。
“這個嬰兒...沒有指紋。”李梅說，“護士長在記錄裡特別註明了。而且...”她翻開檔案，“母親在生產過程中大出血死亡，但嬰兒的血型...和記錄不符。”
沈硯舟接過檔案。出生證明上父親一欄是空的，母親叫“沈玉珍”，年齡25歲。嬰兒的名字寫著“沈硯舟”。
他的手指開始發抖。
“更奇怪的是，”李梅繼續說，“這個嬰兒在保溫箱裡待了三個月，但體重沒有任何增長。醫生們都說這是醫學奇蹟，因為所有生命體徵都正常，但就是...不長。”
量子檢測儀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沈硯舟看向檔案室的角落，那裡的空氣正在扭曲，就像高溫下的柏油路。
“您...您看見了嗎？”李梅的聲音在發抖。
角落裡的空氣扭曲成一個模糊的人形，看起來像是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人。她懷裡抱著什麼東西，正在輕輕地搖晃。
“沈玉珍...”沈硯舟輕聲說。
人形突然轉向他們。在那一瞬間，沈硯舟看清了她的臉——和他母親照片上的樣子一模一樣，只是年輕了許多。
量子檢測儀的螢幕上跳出一行資料：
“量子態生命體確認。頻率：4.7赫茲。形態：人類女性。能量等級：A級。”
“這不可能...”李梅後退一步，“您母親...二十年前就...”
沈硯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抓住李梅的手臂：“跑！”
檔案室的燈管同時爆裂。在黑暗中，他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就像有無數隻手在同時查閱檔案。量子檢測儀的螢幕成了唯一的光源，顯示著不斷跳動的數字：
“資料同步中...意識碎片整合...記憶重構...”
他們衝出檔案室時，整個三樓的燈都熄滅了。沈硯舟拉著李梅跑到二樓，發現二樓的新生兒保溫室亮著詭異的藍光。
透過玻璃窗，他看見保溫箱裡的景象：十幾個新生兒同時轉向門口，他們的眼睛發出淡藍色的量子光。每個保溫箱上都貼著標籤，寫著“實驗體-1993-03-15”到“實驗體-1993-03-17”。
“這些...這些不是嬰兒。”李梅癱坐在地上，“這些是...資料。”
沈硯舟明白了。紙人不是亡魂，而是資料化的意識。有人在這裡進行了某種實驗，把人類的意識上傳到了量子態，而紙張只是載體。
“地下一層。”他突然說，“那裡有東西。”
李梅搖頭：“地下一層是停屍房，已經封閉二十年了。”
量子檢測儀指向同一個方向。沈硯舟拉著李梅走向樓梯，每一步都讓檢測儀的警報聲更加尖銳。地下一層的門被鐵鏈鎖著，但鎖已經生鏽了。
沈硯舟用槍托砸開鎖。門開了，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停屍房比想象中要大。十幾張不鏽鋼解剖臺整齊排列，但上面躺著的不是屍體，而是紙人。
幾十個紙人，男女老少都有，每個紙人的胸口都用硃砂寫著名字和日期。沈硯舟走近最近的一個，看見上面寫著“李梅 2021-10-15”。
他轉身，看見真正的李梅站在門口，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
“你終於來了。”她說，但聲音不是李梅的，而是一個年輕女人的，“我等你很久了，哥哥。”
沈硯舟的量子檢測儀顯示：
“匹配度：99.7%。量子指紋吻合。實驗體：沈硯舟-1993-03-15。”
解剖臺上的紙人突然全部坐起來。他們的眼睛同時轉向沈硯舟，發出淡藍色的光。
“歡迎回家。”李梅——或者說，佔據了李梅身體的某個意識——張開手臂，“這裡是你的起點，也是終點。”
沈硯舟的指尖開始變透明。他低頭，看見自己的手掌變成了半透明的紙張質地，血管變成了細小的紅色線條，就像...就像紙人身上的顏料。
“二十年前，”那個聲音繼續說，“你是第一個成功的實驗體。現在，是時候完成最後的同步了。”
停屍房的牆壁開始變化，露出隱藏在後面的巨大裝置。量子計算機的藍光閃爍，螢幕上滾動著無數人的名字和量子態資料。
沈硯舟認出了其中一些名字：張小雨、沈玉珍、李梅...還有他自己的。
“民俗科學調查局，”他艱難地說，“是你們創造的。”
“當然。”那個聲音笑了，“總得有人負責回收失控的實驗體。而你，沈博士，是最成功的那個。”
沈硯舟的左手已經完全變成了紙。他能感覺到量子態的波動，就像有無數細小的電流在紙張的纖維中流動。
“最後一個問題，”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問，“我是誰？”
“你是資料。”李梅的身體開始發光，“但資料也可以是人。”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沈硯舟看見了自己的量子指紋：一串完美的正二十面體結構，和他在紙人淚珠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原來他一直在調查的，就是他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