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時鐘:時間修正者_第2章 空白檔案
第2章 空白檔案
江臨用冷水洗了把臉,盯著鏡子裡的人。凌晨4點15分,距離死亡還有70小時45分鐘。鏡中的自己眼角佈滿血絲,但懷錶上的裂痕在藍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老周,”他撥通加密號碼,聲音沙啞,“我需要訪問時間檔案館的絕密區域。”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凌晨四點?你小子又惹什麼麻煩了?”
“零號觀測者。”
五秒的沉默後,老周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像是換了個人:“研究所門口,十分鐘。不要帶任何電子裝置。”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轎車無聲地停在門口。老周搖下車窗,六十歲的檔案管理員看起來只有四十歲,只有眼角的皺紋暴露了他的真實年齡。他今天穿著黑色風衣,和平時那個穿毛衣的老頭判若兩人。
“上車。”老周的聲音裡沒有一絲睡意,“繫好安全帶,我們走特殊通道。”
轎車駛入一條江臨從未見過的地下量子通道。牆壁上的燈不是普通的LED,而是某種量子發光體,散發著幽藍色的光,像是流動的星河。通道盡頭是一扇看似普通的鐵門,但老周用指紋、虹膜、聲紋三重驗證才打開。
“歡迎來到時間檔案館的真正核心,”老周說,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產生迴音,“這裡存放著所有被時間本身遺忘的東西。”
房間裡的溫度比外面低至少十度,江臨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他看見無數個懸浮的光球,每個光球裡都封存著一段被抹去的歷史。有些光球裡是現代建築,有些是古代戰場,還有一個裡面竟然是月球表面。
“那些是...”江臨指著一個月球光球。
“1969年阿波羅11號失敗的版本,”老周說,“在某個時間線裡,阿姆斯特朗永遠留在了月球上。”
他們穿過一排排檔案櫃,來到一個空白的檔案櫃前。櫃子的標籤寫著【觀測者序列·第零號】,標籤很新,像是剛貼上去的,但櫃子卻佈滿灰塵,像是幾十年沒人開啟過。
“零號觀測者,”老周戴上白色手套,“理論上不存在,但所有時間線都指向這個空白點。”
江臨觸碰櫃門,指尖傳來一陣刺痛,像是被靜電擊中。但在刺痛的同時,他看見了一個清晰的畫面:
三年前的雨夜,林夏站在馬路邊,穿著那件米色風衣,手裡提著蛋糕盒。一輛卡車衝過來,車燈照亮她驚恐的臉。但在卡車即將撞上她的瞬間,時間突然靜止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人影出現,動作快得不像人類,將林夏拉出了時間流。那個人影的臉看不清楚,但身形和江臨一模一樣,連走路的姿勢都相同。
“你看到了什麼?”老周敏銳地注意到江臨的表情變化,他的眼睛在藍光下顯得格外銳利。
“林夏可能沒死,”江臨的聲音發緊,“有人救了她,那個人...可能是我。”
老周的表情變得複雜,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他帶江臨來到一個巨大的全息螢幕前,手指在空氣中划動,調出江臨的個人時間線。
螢幕上,一條藍色的線代表江臨從出生到現在的時間軌跡。但在三年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完美的圓形空白,像有人用橡皮擦把那段時間擦掉了。
“這個空白,”老周指著螢幕,“就是零號觀測者存在的證據。擴散速度在加快,72小時後會吞噬你的整個時間線。”
“所以我會在72小時後消失?”江臨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
“不是死亡,是存在本身被抹去。沒有人會記得你,就像你從未存在過。”老周的聲音在冷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包括我,包括林夏,包括所有人。”
老周帶他來到一扇沒有任何標記的門前,門是木質的,看起來很普通,但江臨注意到門框上有細小的裂紋,像是被無數次撞擊過。
“裡面是原始時間線,”老周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古老的銅鑰匙,“沒有任何修改的最初版本。但進入需要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你會看到所有被遺忘的可能性,包括那些你親手抹去的。”老周的聲音突然變得蒼老,“我曾經進去過一次,出來後頭發全白了。”
門後是純白房間,中央懸浮著一顆發光的水晶,大約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的銀光。江臨走近,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像是有人用錘子砸他的太陽穴。
無數畫面湧入他的腦海:
林夏在病床上變成植物人,身上插滿管子;
他自己跪在實驗室裡,第一次違反時間鐵律,眼淚滴在量子鍵盤上;
時間管理局派人來抓捕他,他被迫躲進時間裂縫,裂縫裡是無盡的黑暗;
他在裂縫中遇到了其他版本的自己,每個都因為救林夏而失敗,有的瘋了,有的自殺了;
最終,他們達成了協議——由最強悍的那個江臨成為零號觀測者,負責監視所有時間線;
但零號觀測者逐漸失控,開始抹除所有試圖救林夏的時間線...
“夠了!”江臨跪倒在地,汗水浸透了襯衫,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看到了?”老周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零號觀測者不是別人,就是你自己。經過137次迴圈後形成的自我保護機制。”
水晶顯示最新畫面:零號觀測者站在時間管理局的廢墟上,手裡拿著那把量子槍,等待著72小時後的自己。背景是燃燒的城市,天空是血紅色的。
“他要讓整個世界永遠停留在3月15日凌晨2點23分,”老周的聲音在顫抖,“這樣就不需要再迴圈了。”
老周從風衣內袋裡掏出一個銀色小瓶子,只有拇指大小,裡面裝著銀色的液體,像水銀一樣流動。
“時間之血,從原始時間線提取的。喝下它,你會獲得一次修改原始時間線的機會,但代價是你會徹底忘記林夏,就像她從未存在過。”
江臨看著瓶子,想起林夏的最後簡訊:【等你回來,我們去看日出】
“如果我拒絕呢?”
“那麼71小時後,零號觀測者會成功凍結時間,整個宇宙將永遠停留在3月15日凌晨2點23分。”老周的聲音突然變得疲憊,“我已經經歷了136次這樣的迴圈,每次都想阻止,每次都想救你,但...”
江臨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老周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因為...我就是第136次迴圈的零號觀測者。每個迴圈的零號觀測者都會試圖阻止下一個迴圈的自己,但都失敗了。現在輪到你了,江臨。”
老周消失了,留下江臨一個人站在崩潰的原始時間線前。
就在他即將喝下時間之血的瞬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等等。”
江臨轉身,看見林夏站在門口,不是複製品——眼角的淚痣,左手腕上的疤痕,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缺。她穿著那件米色風衣,和三年前那個雨夜一模一樣。
“你不能喝,”林夏走近,掌心躺著一把鑰匙,“那不是時間之血,是零號觀測者的陷阱。”
“你怎麼...”
“因為我就是零號觀測者,”林夏的聲音很輕,“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她伸出手,鑰匙在掌心閃著微光:“真正的真相在時間的盡頭,但只有我能帶你去。”
倒計時突然停止在70:57:13。
“選擇吧,”林夏說,“相信我,或者永遠失去我。”
江臨看著林夏的眼睛,那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神色——深深的疲憊,像是經歷了無數個世紀的孤獨。
“你經歷了多少次迴圈?”他問。
“比你多一次,”林夏微笑,嘴角有一個江臨從未注意過的小梨渦,“每次你死後,我都會重置時間,試圖找到不讓你死的方法。”
“所以零號觀測者其實是...”
“是我們兩個人,”林夏說,“在無盡的迴圈中,我們都變成了觀測者。你試圖拯救不存在的我,我試圖拯救會殺死你的你。”
她伸出手,手指冰涼:“這次我們一起結束它?”
江臨握住她的手,感到一陣冰冷的觸感,像是握住了整個冬天的寒冷。
倒計時重新開始,但這次是反向計時:+00:00:01
時間開始倒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