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詭事：消失的送葬隊伍_第2章 井中的倒影
第2章 井中的倒影
我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月光冷得像一把刀。
祠堂的紅燈籠滅了，但藉著月光，我看到燈籠的骨架上纏著黑色的藤蔓，末端長著細小的吸盤，一張一合像是在呼吸。我嚥了口唾沫，慢慢後退，腳後跟踢到了一塊鬆動的青磚，磚縫裡滲出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你在找什麼？”老太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這次近得能感覺到她撥出的潮溼氣息。
我轉身時差點撞到她的柺杖。“他們...都去哪了？”
老太太抬頭看了看月亮，今晚的月亮大得嚇人，邊緣泛著青白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啃掉了一塊。“跟我來。”她轉身就走，柺杖在地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穿過幾條狹窄的小巷，巷子兩邊房子的門窗緊閉，從門縫裡透出暗綠色的微光。最後停在一口古井前，井臺是青石砌的，上面刻著發光的符號。
“看看井裡。”老太太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我探頭往井裡看。井水很清，但井底不是我的倒影，而是一張張人臉——白天見過的村民，都閉著眼睛，表情安詳。更可怕的是，那些臉下面連線著黑色的觸手，纏繞著他們的脖子。
“他們不是消失了，”老太太說，“是回家了。”
“回哪裡？”
老太太指了指井底：“下面。”
我盯著井水，那些“臉”在慢慢下沉，幾秒鐘後井水恢復平靜，倒映出我自己的臉，但表情扭曲，嘴角咧開詭異的笑容。
她帶著我來到祠堂後面，撥開雜草露出一個鐵環。我抓住鐵環拉開石板，露出黑洞洞的入口，潮溼腐朽的氣味撲面而來。
“你確定要下去？”老太太遞給我一根蠟燭，“下去了，可能就上不來了。”
我接過蠟燭，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石階很窄，牆壁介於石頭和血肉之間，表面有血管般的紋路在跳動。走了二十級，來到一個地下室，牆上刻滿符號，中央是那口小棺材。
走近時蠟燭火苗劇烈跳動，蠟油以不正常的速度滴落，朝棺材方向流動。棺材表面刻著蠕動的花紋，六個面都有小門，門上刻著不同的符號。
突然聽到液體蠕動的聲音從棺材裡傳出，我認出那些符號和省圖書館那本書上的一樣。轉身想跑時踢到一張照片——發黃的照片上，1923年的合影裡赫然有我自己的臉。
蠟燭突然變成綠色然後熄滅。黑暗中，棺材的門慢慢打開了。
老太太的聲音突然響起：“夠了！”蠟燭重新亮起藍色火苗。她抓住我的手腕：“走，在它完全醒來之前。”
回到地面後，老太太嘆氣：“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那張照片...為什麼會有我？”
“因為這不是第一次了。每隔一百年，它就會醒來一次。每次都需要一個熟悉的面孔。”老太太眼神遙遠，“你已經在那個村子裡生活過七次了。每次都以不同身份，但都是同一個靈魂。”
“而這次，它選擇了你原來的樣子。”
我跟著老太太穿過村子，月光下每棟房子都像是蹲伏的野獸。她帶我來到村東頭的一間土屋，屋裡點著油燈，牆上掛滿了發黃的照片。
“看看吧，”老太太說，“這些都是你。”
我走近牆壁，照片上是同一個面孔——我的臉，但穿著不同的衣服，背景都是這個村子。最早的一張是1923年，最晚的是2023年，正好一百年。
“這不可能...”我喃喃自語。
“沒有什麼不可能，”老太太坐在木椅上，“這個村子被詛咒了。百年前，村民為了祈求豐收，舉行了不該舉行的儀式。他們打開了...一扇門。”
“什麼門？”
老太太指了指地窖：“連線這裡和那裡的門。門後面是...另一個世界。”
我蹲下身，看著最老的那張照片。照片上的“我”穿著長衫，站在祠堂前，身後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那些身影的輪廓...不太像人。
“每次儀式都需要一個...媒介，”老太太繼續說，“一個熟悉這個村子，又被村子熟悉的人。你就是那個媒介。”
“但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本來就是這裡的人。”老太太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木盒，開啟後是一塊老舊的懷錶，“這是你第一次離開時留下的。”
我接過懷錶，背面刻著“陳默”兩個字，還有日期：1923年7月15日。
“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老太太的眼神變得空洞：“那天晚上，月亮變成了血紅色。祠堂的鐘響了三次，但不是用錘子敲的，是用...某種東西。然後，整個村子的人都變了，他們不再是他們自己了。”
“變成了什麼？”
“變成了...它們的容器。”老太太的聲音在發抖，“那些東西從門裡出來，佔據了村民的身體。但每隔一百年，它們需要新的容器，需要...一個熟悉的面孔來引導它們。”
我突然明白了：“所以那些消失的村民...”
“不是消失了，是...轉化了。”老太太指了指窗外，“你現在看到的村子，已經不是原來的村子了。這裡的每一磚每一瓦，都記得百年前的那一夜。”
我走到窗前，月光下的村子顯得格外陌生。那些房子的輪廓...似乎在微微扭曲，就像透過水麵看東西一樣。
“那我該怎麼辦？”
老太太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明天天亮前離開，永遠別回來。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如果我留下呢？”
老太太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悲傷：“如果你留下，你就會成為它們的一部分。就像之前的六次一樣。”
“之前的六次...我都失敗了？”
“不是失敗，是...選擇。”老太太把符紙塞到我手裡，“但這次不一樣。這次它們更餓了。”
我低頭看著符紙，上面用硃砂畫著一些我看不懂的符號，那些符號似乎在微微發光。
“記住，”老太太最後說，“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別相信。這裡的一切都是...表演。真正的恐怖在月亮後面。”
我抬頭看月亮，突然發現月亮表面有一張模糊的臉，那張臉...很像我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