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場歸時,故人難尋_第4章 不難看出
不難看出,她死亡時間至少超過一週。
難怪趙承晏要找一個相似的女子,甚至剝下靈昭的臉皮來做偽裝。
他是怕人發現端倪,或者是想引我入局。
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全部灌進我的心裡,捲起滔天巨浪。
十年,整整十年啊。
好一個鶼鰈情深的帝后,好一個愛靈昭如命的帝王。
他趙承晏佔了靈昭十年的情,最後卻用最殘忍的方式,將靈昭置於死地。
我笑了,笑得喉嚨裡溢位血??味。
笑得跪在地上,抱著靈昭的身體,一遍又一遍地喊她的名字。
「靈昭,我的傻靈昭,你怎能用自己的命來博我的一線生機......」
回應我的,只有冷宮的風聲,還有那散不去的腐臭。
恨意纏滿了我的五臟六腑,勒得我幾乎窒息。
我看向東宮的方向。
趙承晏。
你為功績平定叛亂的時候,是誰帶著五百兵馬帶你刀出重圍?
你登基的時候,是誰替你擋了三波刺客?
你坐在龍椅上的時候,又是誰在前線浴血奮戰,為你守護江山?
是我。
是我沈寒霜。
可你現在嫌我功高蓋主,要刀我武定侯府滿門,卻讓我的靈昭先喪了命。
我沈寒霜能憑一己之力,為趙承晏打下半壁江山,能讓敵軍聞風喪膽。
便能憑一己之力,顛覆他的王權,毀了他的江山。
我將靈昭的身體小心翼翼地抱到冷宮的偏殿,找了乾淨的布將她裹好,又用隨身攜帶的藥物暫時壓制住腐臭。
我知道,現在還不是讓她入土為安的時候,我要讓她看著,看著我如何將趙承晏的一切,撕得粉碎。
回到武定侯府,我屏退了所有人,獨自坐在書房,一夜未眠。
我梳理著所有的線索,趙承晏的軟肋,從來都不是他的後宮,而是他那來路不正的帝王之位。
他改了先皇的遺詔,這便是他最大的把柄。
朝中並非所有人都信服趙承晏,先皇有七子,九王爺趙承煜,是先皇最疼愛的兒子,也是原本最有機會繼承大統的人。
趙承晏登基後,便一直打壓九王爺,將他貶去了京郊的封地,奪了他的兵權。
靈昭是顧太傅的老來女,一直捧在手心,如果他知道靈昭慘死,恐怕也不會輕饒了趙承晏。
當夜,我再次換上夜行衣,潛入皇宮。
果然在靈昭床下的暗格中,找到了那道先皇的遺詔。
遺詔是用硃砂寫在黃綾上的,字跡清晰,上面明明白白寫著:「傳位予七子承煜。」
而詔書上的名字,卻被人用特製的墨水塗掉,重新寫上了「承晏」二字。
只是那墨跡與硃砂相融,剛開始看不出痕跡,但時間久了,墨跡淡出,便一眼看出端倪。
將遺詔小心翼翼地收好,正準備離開,卻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
我躲在書架後,看著趙承晏走進來。
他手中拿著靈昭的畫像,喃喃自語。
「靈昭,你為何要背叛我?為何要幫著沈寒霜?為何要知曉我的秘密?」
他的聲音裡,竟還有一絲委屈,彷彿他才是那個受了傷的人。
我心中冷笑,這個男人,永遠都覺得自己是對的,所有的錯,都是別人的。
他從未反思過,是他的疑心,是他的權欲,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我悄無聲息地離開御書房,回到侯府。
不到半月,趙承晏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設宴祝我凱旋,我卻知是一場鴻門宴。
當他看到我穿著一身銀甲走進大殿時,沉聲喊道。
「沈寒霜,你竟敢帶武器進殿,是要謀逆不成?」
我冷笑一聲。
「我沈寒霜忠心耿耿,為國為民,何來謀逆之說?」
趙承晏正坐在龍椅上,聲色俱厲。
「你帶武器進殿這便是鐵證!來人,將她拿下!」
可他身邊的侍衛,卻無一人敢動。
我的長槍直指他的眉心。
「你這話錯了,今日我前來可不是謀逆,而是為了清君側,誅奸佞,揭露你趙承晏的滔天罪行!」
話音落,我身後傳來士兵的齊聲吶喊,聲震雲霄。
九王爺走過來,站在我身側,目光冷冽地看著趙承晏。
而顧太傅則從袖中取出那道先皇的遺詔,高聲道:
「沈將軍何錯?我兒何錯?」
「今日,我們就讓全天下知道,你是怎樣篡改遺詔、弒妻刀子的偽帝!」
顧太傅將遺詔展開,遞給眾大臣看。
大臣們看著遺詔上的字跡,看著那被塗改的痕跡,皆是大驚失色,議論紛紛。
「這......這遺詔竟是被改過的!」
「原來先皇本是要傳位給九王爺的!」
「趙承晏竟敢篡改遺詔,真是膽大包天!」
趙承晏看著那道遺詔,臉色慘白。
「假的,這都是假的!是你們偽造的,是你們聯手陷害朕!」
「偽造?」
我冷笑,從懷中取出靈昭的絕筆紙條。
「趙承晏,這是靈昭用命留下的絕筆,上面寫著你篡改遺詔的秘密。」
「皇后根本不是難產去世,而是她發現了你改詔的事,才被你害死的!」
「你為了掩蓋罪行,找了人冒充靈昭,滅口了所有宮人太醫,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可你千算萬算,卻沒想到靈昭會在枯井裡,給我留下這些證據!」
我一步一步走向他。
「趙承晏,你捫心自問,靈昭待你如何?我沈寒霜待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