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場歸時,故人難尋_第3章 這根本不是死耗子的臭味

沙場歸時,故人難尋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白雲鹿古代腦洞現實情感言情

這根本不是死耗子的臭味,而是死人。

我害怕。

害怕是怕萬一真的是靈昭。

我就那樣站著,腦子裡全是從小到大她的各種模樣。

我閉上眼睛。

戰場上那麼多次,我以為我見慣了生死。

可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我見慣的只是別人的生死。

月亮移到中天。

我才睜開眼睛,慢慢挪動腳步。

手磨破了,指甲翻了,血順著指縫流下來。

石頭終於動了,露出井口。

那股味道更濃了。

我點起火摺子,往井裡照。

井底很深,但也能看到乾涸的淤泥裡蜷著一個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她搬上來的。

屍??嚴重腐敗,甚至沒了臉皮,可我還是認出來了。

她手腕上戴著我送的紅繩,褪了色。

她腰間繫著那個香囊,是我出征前去寺廟給她求的平安符。

還有她華服下鼓起的肚子。

我跪在地上抱著她,一動不動。

我的靈昭,生前最愛漂亮。

每天早起光梳頭就要半個時辰,衣裳要薰香,胭脂要用最好的。

可現在呢?

她躺在我懷裡,臉沒了,衣裳爛了,身上全是蛆蟲爬過的痕跡。

她到底遭了什麼罪?

她死的時候疼不疼?

她喊沒喊過我的名字?

我不敢想。

可我又忍不住想。

她的肚子裡,是她期待了好久的小生命。

她寫信跟我說,孩子踢她,鬧她,讓她睡不好覺。

我能想到,她說這些的時候,字裡行間全是笑。

她還說等孩子出生,認我做乾孃。

說等孩子長大,讓我教他騎馬射箭。

說等我們老了,一起坐在院子裡看孩子滿院子跑。

可現在我抱著她,抱著她和那個沒來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心中恨意滋長。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趙承晏要對她這樣殘忍,連她肚子裡的孩子都不放過。

日出時,我為靈昭整理好衣衫,準備抱她離開。

卻發現她的手裡,緊緊攥著一根帶著血跡的金簪。

我輕輕掰開她的手,簪子早已斷成兩截,露出裡面的一張紙條。

入目「木木」兩個字,我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木木是我在現代的小名。

穿越過來之後,再也沒人叫過,除了靈昭。

就著模糊的視線,我繼續往下看。

「木木,如果你看到這張紙,說明我已經遇害了,因為我發現了一件不能說的秘密。」

等我看完全部內容,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

靈昭說自趙承晏登基後,他就有了變化。

從前的太子,眼裡有她,有天下,有坦蕩,可坐上那把龍椅後,他眼裡只剩猜忌與權欲。

我在前線浴血,拿下一場又一場勝仗,京城上下皆讚我是護國女將。

可這些稱讚,在趙承晏聽來,卻成了扎心的針。

從我出征開始,市井就有了閒言。

說他這江山是靠武定侯府,靠我沈寒霜打下來的。

說他這個皇帝,不過是沾了我的光。

這些話傳到宮裡,靈昭忍不住替我辯白,說我忠君愛國,絕無二心。

趙承晏表面只說帝王難做,從未提及對我的疑心,實則這些話竟字字句句入了他的心。

直到上個月,她無意間在御書房外聽到趙承晏與心腹李公公的對話,才驚覺他竟早已在設計對付我。

他說我手握重兵,功高蓋主,如今軍中將士敬我甚於敬他。

若我有反心,這天下便不再是趙家的天下。

他想等我班師回朝,便以私通外敵的罪名削了我的兵權,再將武定侯府滿門抄斬,永絕後患。

靈昭當時如遭雷擊,衝進去與他爭辯。

「她是我最好的姐妹,是為他趙家打下江山的功臣,從未有過半點異心,怎能如此對她?」

她甚至跪在他面前,求他念及十年情分,念及我出生入死的功勞,讓他放過我,放過武定侯府。

可趙承晏只是冷冷地看著她說。

「帝王之家,從無情分,只有江山。」

他說靈昭婦人之仁,被姐妹情分矇蔽了雙眼。

靈昭為了我在南書房跪了一夜,哭到嗓子沙啞,趙承晏卻第一次沒有理她。

她只能藉著每月寫信的由頭,在信裡偷偷提醒我,讓我別回來。

可左等右等,都沒有我的回信。

她便知,趙承晏連她都不信了。

那些信,終究是被他扣下了。

靈昭說,在這古代她唯一的依靠便是我,怎能眼睜睜看著我死。

所以她決定賭一把,賭趙承晏對她的情意,賭他念及腹中的孩兒,能饒我一命。

她兩年前便從趙承晏夢囈中得知了個秘密,原來先皇留有的遺詔並非傳位於太子。

而是趙承晏改了傳位詔書,不然皇位也落不到他頭上。

這事她連我都未曾告知,卻想當作救我的籌碼。

最後一句話,靈昭寫道。

「木木,如果你看到了這裡,說明我賭輸了。」

「我高估了他對我的感情,也低估了權力對一個人的腐蝕,少年情分終究抵不過他心裡的那點疑心。」

紙條上的字跡到最後已然歪歪扭扭,墨跡暈開了好幾處。

想來是她寫的時候,手在抖,淚也落了上去。

我捏著那張小小的薄紙,指節泛白。

低頭看著懷裡面目全非的靈昭,她的身體早已因腐敗而僵硬,華服爛得不成樣子。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