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一孤舟_第4章 看着她成功被嚇得一臉驚恐
看著她成功被嚇得一臉驚恐，我滿意笑了：「孤留你一條賤命，滾吧。」
沒管應如霜連滾帶爬離開太子府，我思索著她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喚來暗衛去永安侯府一探究竟。
夜深，暗衛來報，確在侯府找到謀逆罪證。
威脅必須扼殺，以防萬一我還是讓暗衛多添幾份罪證。
萬事俱備，只差個合適的由頭搜查永安侯府。
06
深夜，永安侯府外火光沖天，鎧甲撞擊聲驚得附近百姓一夜未眠。
將軍府派人來報，有此刺傷了季香菱逃走，一路追查最終發現那刺客進了永安侯府。
霍子安擋在門前怒目圓瞪：「你們要幹什麼！」
拿出太子府令牌，厲聲呵斥：「香菱被刺客所傷，暗衛親眼所見刺客逃進永安侯府，給我徹查。」
「是！」
士兵魚貫而入，霍子安臉上的慌亂難以遮掩。
從侯府搜出皇帝冠冕、龍袍，以及多封謀逆書信，我連夜上報宮中。
證據確鑿，皇上震怒，下旨霍家不日問斬，株連九族。
了卻一樁心頭事，身上的擔子也卸了大半，帶著朝陽前往將軍府看望季香菱。
做戲要做足，她真往自己肩上刺了一劍，只是我沒想到她刺得如此之深。
她正欲行禮，我快步走去扶起她的手，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不禁皺眉。
「何須刺得如此深。」
季香菱小臉慘白，唇上更是沒有一絲血色，低頭回應：「若非如此恐會引人懷疑。」
「委屈你了。」
她只笑著搖頭不語。
從太子府私庫中取了不少好東西送到將軍府，全當對她的補償。
霍子安斬首那日讓暗衛將應如霜帶去現場，暗衛回報，她當時像是被嚇傻了一般大喊大叫。
上輩子害我時怎的不見這般害怕，不過是怕我報復她罷了。
後面的情況懶得再聽，讓盯著應如霜的探子日後不必再彙報。
大婚將近，我竟有些緊張。
猶記得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年幼時將玉璽磕了個角被父皇責罵時。
想到了許多，心中有了憧憬，上輩子慘死的悲痛似乎逐漸淡去。
十里紅妝，花車遊街，鳳燈亮了一宿。
京城中無一女子不羨慕這場婚禮的浩大。
王公大臣紛紛前來祝賀，就連父皇也親自到場。
場面一派熱鬧，我瞥見角落裡站著失魂落魄的應如霜，她雙目通紅盯著我，我只當沒看見輕飄飄從她面上掃過。
吩咐暗衛看好她，別讓她破壞了我大喜之日。
酒過三巡，少秋湊到耳邊說她已經離開，我這才放心下來。
送走賓客後回到房內，與季香菱共飲合巹酒，看著她嬌嫩泛紅的面孔，不由情動。
溫柔牽起她的手共赴巫山雲雨。
過了月餘，京城恢復平靜，曾經的大婚、退婚逐漸被人淡忘，被新的事件代替。
與京城相隔不遠，有一窩匪寇開始猖獗。
朝廷幾次攻打，由於地形都無功而返。
周邊百姓人心惶惶，此時正是收穫民心的好時候。
我主動向父皇請纓前往剿匪。
朝陽焦急勸我：「皇兄，剿匪危險你是太子，怎可以身犯險！」
「正因為我是太子更應該為民除害，庇佑百姓。」
我正想著對策，匪窩位於山中，易守難攻。
「可是……」
朝陽還想說些什麼。
季香菱拉住她的手寬慰道：「朝陽放心，有我在會照顧好殿下的。」
我定定地看著她半晌才開口：「你也留下。」
季香菱有些急了，跟在我身後試圖讓我改變心意。
「殿下！我是武將之女從小在邊關長大，身手在軍營中也算數一數二的！」
「有我在你身邊我還能保護你。」
「殿下！你就讓我去嘛。」
見我始終無動於衷，她咬牙破罐子破摔：「你要是不帶我去，我就偷偷跟去。」
我有些無奈，之前怎麼沒發現她這麼孩子氣。
沒辦法只能答應她跟著去，她要是真獨自跟去，出了什麼閃失只怕是會後悔莫及。
07
匪寇盤踞在山上，地形易守難攻，叢林裡野獸眾多給他們提供了天然防護。
確實是塊難啃的骨頭。
「殿下，不如用火攻，夜半多風火勢迅猛，肯定能把他們逼出來。」
季香菱想到個計策。
但我抬手否決：「不可，且不說周邊還有百姓，要是沒控制住火勢只怕釀成大禍。」
她想了想道：「那就讓匪寇誤以為是火攻就行了。」
我心頭一驚，詫異問道：「這如何能辦到？」
「這就交給我吧，殿下只需要信我準備好今晚攻上山就好。」
季香菱神秘一笑不再言語。
入夜果真如她所說，紅光漫天，煙霧繚繞。
我站在山下卻未見一絲火星子。
心頭一震，腦子止不住思考，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山匪以為朝廷真用了火攻，連鞋子都來不及穿便慌亂四處逃散。
被蹲守在各處的官兵全部捕獲。
解救出不少被擄來的小孩女人，在其中一個房間發現已經死去多時的應如霜。
她不知怎的被拐到了山上，還被折辱致死。
看到這一幕我只感到一陣唏噓，世上只餘我一人還記得前世種種。
但往事過眼雲煙，人死仇消。
皇上龍顏大悅，賞賜了一堆好東西。
賞賜全讓人放進季香菱私庫中，數次好奇地詢問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她都不願說。
多次詢問無果後也不再勉強。
過了很多年，前世的經歷恍若一場夢。
我卻突然又夢見了前世死後的場景。
我死後的屍體藏在永安侯府，太子失蹤，皇上震怒，皇后更是一病不起。
季香菱不知從哪裡得到了我的訊息。
單槍匹馬闖進永安侯府，直奔我葬身之地。
夢中屍體已面目全非，我罕見地有些丟臉，不希望她看到這樣狼狽的自己。
然而這是夢，我只能看著她一步步靠近最終抱緊我自己都嫌棄的屍體。
她想帶我走出去，可最終也留在了這座牢籠，萬箭穿心而亡。
看到季香菱的慘狀，整個人如墜冰窖。
「不！！！」
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怎麼了殿下？」
香菱被我吵醒，正揉著眼迷糊問我。
我伸手將她摟進懷裡，感受到她溫熱的身體，血液還在流動。
狂跳的心才逐漸平靜下來，心中的恐慌慢慢散去。
還好，她還在，還活得好好的。
只覺得臉上一陣涼意劃過，不由將她抱得更緊，悶悶出聲。
「別離開我。」
她像是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安撫我。
「沒事了殿下，香菱會一直陪著你的。」
又過兩年，我繼位下旨封她為皇后。
一生琴瑟和鳴，成了百姓口口相傳的一段佳話。
【季香菱番外】
我是季香菱，但也不是。
更準確地說，我是個幫她完成心願的任務者，用了她的身體。
我也無法評判她用靈魂獻祭，換人重來一世的機會傻不傻。
可能在一些人眼中，愛情高過一切。
不過契約生效，我還是得實現她的心願，護那個太子一生平安順遂。
第一次見慕晏青是在馬車上。
他挑開車簾進來。
確實是個芝蘭玉樹不可多得的俊俏公子。
只可惜看人眼光不怎麼樣，想到他上輩子結局暗自吐槽。
不過好在清醒之後腦袋還算靈光。
不用我出手就把前世害他的人收拾乾淨。
唯獨應如霜，慕晏青想讓她活著贖罪，我卻覺得活著便宜她了。
對於又蠢又壞的人，我只略施小計就讓她主動送上賊窩。
幫著慕晏青剿匪，沒想到他會一直纏著我問怎麼做到的。
我著實有些不勝其煩，總不能告訴他這是科技的力量。
所幸他沒再追問。
當了皇后之後不能隨意出宮，日子逐漸無聊起來。
慕晏青把我護的太好，後宮的嬪妃都不往我跟前湊。
偶然遇見也是畢恭畢敬。
我有時候想，要是真正的季香菱被心愛之人這麼對待該是很高興的。
可惜，她連下輩子都沒了。
後來邊境敵軍來犯，季將軍也就是這具身體的爹前去鎮壓。
把敵軍驅逐出境，不過他也身受重傷在返回京城的途中離世。
百姓自發哀悼，慕晏青那幾日也天天陪著我。
我並沒有太多的感受，這是季將軍的命。
曾經也試圖幫他改變死亡的結局，但想到季將軍曾說：「將士最好的歸宿是戰死沙場。」
想到他每日都會早起練功，或許他也是渴望上陣殺敵鎮守邊疆。
也罷，這是個人選擇，我無權干涉。
待朝堂穩定，慕晏青徹底坐穩皇位後我便製造意外身亡，脫離世界。
風鳴兩岸葉，月照一孤舟。
從今世上真正只剩他一人守著說不出口的秘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