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驚鴻照影來_第4章 我爹氣得渾身顫抖
我爹氣得渾身顫抖。
「大膽，見到貴妃娘娘還不下跪？」
春喜趾高氣昂的大聲呵斥，當初她跟著我沒少在尚書府受氣，如今終於不必再忍氣吞聲了。
我爹和一眾家奴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跪下迎接。
「呀！那不是陳小娘嗎？怎麼屍體還在這擺著？還不快點扔出去？等陛下來治你們的罪嗎？」
下人為難地看向聞語清。
聞語清的掌事大宮女明珠也學著春喜的語氣指責起來：「大膽，見到皇后娘娘還不行禮，貴妃還有沒有規矩了？」
她的話音一落，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笑話。
市井間誰不知道趙獻愛聞語清愛得死去活來卻依舊愛而不得，所以才有了我這個替身的一席之地。
世人皆知只要聞語清一點頭，趙獻馬上就能為她遣散後宮獨寵於她一人。
所以，如今我這陣仗在聞語清眼裡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我握著錦帕捂著鼻子走到堂前，對著春喜不經意的道：「春喜，掌嘴！」
春喜馬上走到明珠面前『啪啪』就是兩耳光。
下手輕了都是春喜對明珠的不尊重。
「你……」
明珠捂著腫起來的臉滿眼不甘。
「還不快找張席子把陳小娘的屍體扔出去。」
撂下話語，我甩袖進屋。
宮裡的下人動作麻利的捲了一張草蓆，將陳小娘的屍體拖了出去。
我娘被她害死，死了之後還想葬在我娘墳旁噁心她，聞語清是做什麼春秋大夢嗎？
聞語清那張終日超凡脫俗的面具終於龜裂，她跟著我便進了屋：「賤人，我真是小瞧你了？是你害死了我娘！」
我柳眉一挑：「在她害死我娘那天就已經註定今天的結局不是嗎？」
「聞語歡你別得意，你信不信只要我稍微給趙獻一點笑臉，你馬上就死無葬身之地。」
我把玩著手上的護甲：「信，怎麼可能不信！」
「但我敢打賭你不會那麼做的。」
不出兩個月軒王便會殺回京城，聞語清要釣的大魚是真正能君臨天下的軒王趙墨，若是傳出她對趙獻展露歡顏的話，怎麼還能做軒王心裡聖潔的白月光？
聞語清氣的雙眼幾欲噴火：「陳小娘又不是我親媽，你真以為我為她傷心？但你千不該萬不該挑釁於我！」
「瞧瞧，姐姐又在說胡了不是？」
我不理解她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她明明就是陳小娘親生的呀！
聞語清走時我爹滿臉無助，他原本還指望她能扶持扶持這個潰敗的家呢，沒想到聞語清如今只想和他撇清關係。
我娘大仇得報，我最後掃了眼聞府，淡漠地說了一句：「既然已經沒有我在乎的人，那聞府也沒存在的必要了。」
我走後沒多久，聞府便燃起沖天的火光，昔日盛極一時的尚書府就這樣化為一片灰燼。
走在繁華的街頭，我打發了身邊所有人，隻身一人來到小販們聚集的集市。
正吆喝著賣豬肉的平安瞧見我，遠遠的就朝我揮手：「歡姐姐，歡姐姐。」
平安笑著連忙從旁邊賣糖葫蘆那裡，拔了根糖葫蘆給我送來。
我曾經救過三個人！
第一個是趙小六，第二個是喜春，第三個就是眼前的平安。
4
自從趙小六被抓了壯丁參軍離去，我便讓平安來繼續經營這個豬肉攤。
我想著萬一有一天趙小六回來，只要豬肉攤還在，他就不會找不到家。
趙小六走的時候對平安千叮嚀萬囑咐：「小歡兒愛吃糖葫蘆，我不在的時候你要記得時常給她送兩根去。」
平安倒是記得清楚，每次我來他都會給我買上一根。
我在豬肉攤子旁坐了良久，看著平安熟練的切豬肉賣豬肉，心裡想的卻是當初趙小六在時的情景。
「歡姐姐又在想小六哥啦？」
平安打趣道。
想又能怎麼樣？他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
……
我趕在宮門關閉之前回宮。
一回宮便聽宮裡人說皇后病了，陛下在椒房殿整整守了一下午。
翠煙宮外被許多侍衛把守，不論何人只許進不許出。
我在宮裡作威作福了大半年，陷害了不少朝臣，更欺壓過不少妃嬪，如今翠煙宮落難，眾人都紛紛等著看我的下場。
我知道這是聞語清對我的反擊，果真是一齣手便致命。
沒想到向來聖潔清高的聞語清也玩起了雌競這一套？她不是對此不屑一顧嗎？
原來當觸及自身利益時，就算是聖人也是有私心的啊！
看來我高估了她的骨氣和傲氣！
一進翠煙宮，春喜就急切的迎上來：「娘娘，我們被軟禁了……」
「慌什麼？該幹嘛幹嘛，只要別出這翠煙宮，一切照舊。」
宮人這才默默退下。
我一直等著聞語清對我的報復，直到深夜翠煙宮的門才被人一腳踢開。
趙獻滿腔怒火的走近，身為寵妃我當然是柔弱無骨的起身相迎：「陛下這是怎麼啦？深更半夜的怎麼發這麼大的火氣？是哪個不長眼的招惹到陛下了？」
我裝傻充愣。
不知從何時起，眼前男人的面孔和那人越來越不像了，我心裡嘆了口氣：
替身永遠只是替身，但這趙獻就連一個替身也當不好，真是沒用。
誰知道趙獻突然轉怒為笑，一把攬過我的腰輕輕的把我扶到床邊：「夜裡寒涼，愛妃起身下地朕會心疼。」
如今我懶得和趙獻虛與委蛇，笑著說道：「聽聞皇后姐姐病重，陛下不陪著姐姐怎得跑我宮裡了？」
趙獻也笑的虛偽：「這天下誰不知道朕最寵愛的是貴妃你啊！」
「不過，確實有人招惹了皇后娘娘，你是朕的愛妃，朕便在你宮外處置那個招惹了皇后娘娘的罪人吧！」
我想不通除了我聞語清還能拿誰出氣，開始我擔心她會對春喜下手，可現在春喜正平安無事的在我宮裡伺候著呢。
「把宮門開啟，讓貴妃娘娘好生看著。」
宮門一開，我的心瞬間血氣上湧。
只見年僅十二歲的平安正被侍衛押著跪在門外。
看到我紅了眼，趙獻臉上的笑容更加溫柔了：「這個不長眼的奴才居然絆倒微服出宮的皇后，害得皇后摔破了頭。」
「還不把他亂棍打死！」
棍棒聲聲入肉，可平安卻咬緊牙關盯著我，並沒發出半句求饒之聲。
越是這樣的平安越叫我心疼的無法言語。
我知道趙獻會為了聞語清殺雞儆猴，可萬萬沒想到他們會拿平安開刀。
我的手緊緊的握住床單，為什麼是平安？為什麼是平安？
此時我恨，恨我的權勢在皇權面前不值一提，恨自己連為平安求情都做不到。
平安被打得七竅流血，可身邊的趙獻卻笑得更加溫柔。
「你是朕最寵愛的貴妃，朕怎麼捨得對你動手呢？語清說你最在乎的是這個豬肉販子，所以，你不要怪朕。」
趙獻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5
我臉上揚著笑，指甲卻折斷在錦被裡。
平安是我和趙小六在這世上唯一的聯絡，如今趙獻和聞語清卻殺了他！
平安嚥下最後一口氣時還對著我笑，一如當初我救他時那樣：「姐姐救了我，還給我起了平安這個名字，平安這條命從現在起就是姐姐的。」
趙獻離去時還不忘警告：「朕可以寵你慣你，但你還是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看著春喜哭作一團的把平安抱在懷裡，我自嘲一笑：
是啊！我應該認清自己身份的。
我怎麼能去挑釁聞語清呢？
是我的天真害死了平安！
但是。
我和趙小六的平安絕不能枉死。
我鬆開掐出血的手掌暗暗發誓，我一定要為小平安報仇雪恨。
……
十日後。
我帶翠煙宮一眾宮人踢開了椒房殿宮門。
聞語清依舊一襲白衣勝雪仿若下凡到人世間的仙子。
只是那仙子此時卻染了一絲人間煙火。
此時她攜帶著明珠和三五個宮人在小廚房鼓搗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