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為我掀翻奸相府_第9章 9
周家父子,死了。
訊息傳來時,我剛寫完兵法心得的最後一筆。
墨跡未乾,一如仇人未乾的血。
張管事躬身立在堂下,聲音聽不出情緒。
「說下去。」我放下筆,抬眼看他。
「是。」
張管事垂首。
「周相入獄後,他那些黨羽便反了水。」
「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向聖上呈遞罪證,生怕去晚了,自己也被牽連進去。」
「他在天牢裡被昔日同僚撕咬,活活逼瘋。」
「周相在獄中大病一場,油盡燈枯。」
「臨死前,他竟寫下了一封血書,是……是懺悔信。」
我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懺悔了什麼?」
「他承認了構陷忠勇侯府的所有罪行。」
張管事的聲音壓得極低。
「信中說,他之所以要置沈家於死地,是因為父親您……」
「您掌握了他暗中通敵的鐵證。」
「他擔心事情敗露,才不得不先下手為強。」
我的心口猛地一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原來是這樣。
「聖上看到血書,當場龍顏大怒,將御案都掀了。」
「聖旨即刻傳下,周相雖死,罪不可赦,命人將其挫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
挫骨揚灰。
這四個字,是帝王的雷霆之怒,也是我沈家的血債血償。
我緩緩吐出那口濁氣。
「那周牧呢?」
「周牧在獄中就瘋了。」
「每日只知抱著頭縮在牆角,嘴裡胡言亂語,說有無數沈家軍的冤魂向他索命。」
「最後,竟是活生生把自己嚇死了。」
「獄卒發現時,他雙眼瞪得滾圓,死狀……極其悽慘。」
曾經不可一世的周家,就這麼煙消雲散。
只在京城留下了一段為人唾棄的惡名。
那些曾與他們勾結的官員,也在這場風暴中被一一清算。
朝堂的風氣,前所未有的清明。
張管事呈上一封信。
「小姐,王爺說,這是給沈家,也是給天下的交代。」
我沒有接信。
我起身,徑直走向祠堂。
三炷清香,插進香爐,青煙嫋嫋。
我重重跪在蒲團上,望著父親的牌位。
「父親。」
「奸佞已除,沉冤得雪。」
「您的血,沒有白流。」
「接下來,輪到女兒為您守住這萬里河山了。」
「這大周的天,清明瞭。」
11
周家倒臺後,朝中空出了許多位置。
聖上有意提拔新人,我便毛遂自薦,在朝堂上要了一個位置。
金鑾殿上,百官側目,竊竊私語。
「女子入朝,聞所未聞!」
「沈家只剩她一個孤女,聖上念其舊情,已是天恩。」
「她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我充耳不聞,手捧奏摺,立於殿中。
龍椅上的天子沉聲開口:「沈卿,何事啟奏?」
「臣,彈劾戶部侍郎王志,貪墨軍餉,剋扣撫卹,致使邊關三千將士凍斃於寒冬!」
我聲調不高,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滿朝文武,霎時死寂。
戶部侍郎王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冤枉!聖上明鑑,臣冤枉啊!」
我冷眼看他垂死掙扎,從袖中抽出另一本賬冊,高舉過頂。
「這是王大人與周相同黨勾結的賬目,每一筆,都沾著我大周將士的血!」
「此為,物證。」
「城外,三千凍死將士的家眷,是為人證。」
「我沈家軍舊部三萬將士,皆可為我作證!」
「請聖上,為國除賊!」
天子猛地拍案而起,雙目赤紅。
「查!」
「給朕徹查!!」
那一日,戶部侍郎被當場拿下,抄家問斬。
我走出金鑾殿時,身後那些目光,已從輕蔑,化為徹骨的敬畏。
宮門外,孟王爺玄色的王袍在風中翻飛。
他看著我,眼神銳利。
「有你父親當年的風骨。」
我向他行了一禮:「王爺謬讚。」
「這不是謬讚,是提醒。」
孟王爺遞給我一卷竹簡。
「為官之道,亦是存身之道。你父親剛直,不懂藏鋒,才遭此橫禍。」
我接過竹簡,入手沉甸甸的。
那之後,我開始頻繁出入朝堂。
從邊防戍衛,到農田水利,再到災民安置。
我提出的每一項政策,都精準狠辣,直擊要害。
讓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員無從反駁。
朝堂之上,再無人敢小覷我這個沈家孤女。
他們稱我為,「鐵血女官」。
朝政之外,我將全部心力投入了沈家祖宅的修繕。
我沒有重建那些奢華的亭臺樓閣。
而是將它,改造成了一座書院。
我為它取名,「忠勇學堂」。
這裡不只教經史子集,更教兵法韜略,教何為忠,何為義。
我將父親的兵法手稿陳列其中,供天下寒門學子觀閱。
一時間,忠勇學堂之名,響徹大周。
又是一年清明。
我著素衣,帶領數百學子。
身後跟著自發而來的萬千百姓,浩浩蕩蕩,前往沈氏陵園。
我站在父親的墓碑前,親自為他拂去塵土。
身後,是黑壓壓的人群,和一雙雙充滿敬仰的眼睛。
我轉過身,聲音傳遍陵園的每一個角落。
「這裡埋葬的,是我的父親,是我的兄長,是沈家滿門忠烈。」
「他們曾為國戍邊,馬革裹屍,換來這山河無恙。」
「他們也曾蒙受不白之冤,血灑京城。」
「但,公道不死,忠魂不滅!」
「沈家之名,過去、現在、將來,都將是大周忠骨與脊樑!」
「奸佞會化為塵土,被世人唾棄。」
「而忠烈,將永世長存,被萬民敬仰!」
「山河為證,天地共鑑!」
說罷,我深深一拜。
身後的學子與百姓,齊刷刷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吾等,拜慰忠勇侯,拜慰沈家英魂!」
聲震雲霄。
父親,女兒做到了。
何為忠勇?
以身許國,萬死不辭。
這,就是沈家的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