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南梔_第5章 6
沈婉寧聲稱孩子就是宋璟時的。
可男人根本不認。
還叫來她身邊的服侍的人。
一干人等聞言一臉茫然。
“表小姐每日很早就歇息了,奴婢並未看到表小姐出門。”
沈婉寧每次出來都會支開所有人。
送她回去時,守夜的侍女也早已被迷暈。
所以就連她自己的貼身侍女都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夜夜春風。
沈婉寧到這時才醒悟過來。
指著我,聲嘶力竭。
“都是你,是你設局陷害我!”
說著像是想起什麼,趴在地上去抓宋母的裙襬。
“她屋裡的香有問題,我是被她陷害的!”
宋母的人去我屋裡拿來了所有香料,以及爐子裡還沒燒完的香。
大夫一一查驗過後,搖了搖頭。
“這裡面都是普通鮮花汁子調變的香料,沒有任何迷藥的成分。”
宋母恨得咬牙切齒。
“你好得很,想讓我侯府替你養孽種。真是好心機好算計!”
沈婉寧白了臉。
“不是的,孩子也是侯爺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她坐在地上,顫聲哀求。
“姑母你相信我,我肚子裡的孩子真的是侯爺的。”
宋璟時沉著臉,讓人將她拖走。
沈婉寧掙扎著,哭得聲嘶力竭,再不復往日溫婉。
身下是源源不斷流出的鮮血。
紅得刺眼。
和那日的我一樣。
沒幾日就傳來沈婉寧小產的訊息。
宋璟時又一次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翠濃來報的時候,我正低頭制香。
“夫人,沈小姐一直吵著要見你。”
春日採集的林蘭花,搗成汁儲存在寒窖。
等拿出來時依舊花香四溢。
與捻得極細的香粉混合在一起,風乾曬幾日,就成了林蘭香。
香氣瀰漫滿屋時,我起身。
寒風四起,天色漸濃。
院中那棵林蘭黃葉凋零。
快要落雪了。
再次見到沈婉寧,她已經完全變了樣。
形銷骨立,與從前判若兩人。
見我來,女人眼中迸發出無盡恨意。
“你也重生了對不對?”
我沒回答,安靜地看著她。
蘭亭之前我就知道,她也重生了。
那雙毫不掩飾的眼裡,滿是對我的不屑和對宋璟時的勢在必得。
上一世她活得太稱心如意了。
以為自己只要勾勾手,宋璟時就能再次拜倒在她的裙襬下。
沈婉寧太自信了。
自信到重活一世,也依舊沒把我放在眼裡。
“是你給宋哥哥下了藥,是你故意引我娶你房裡。”
“還有那些香,你在裡面加了東西對不對?”
一陣風將身後的窗戶吹開了些。
外面竟真的開始下起了雪。
“嗯,你說得對。”
“都是我。”
我沒有否認,乾脆利落地承認了下來。
沈婉寧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料到我會這麼爽快地承認。
“我竟小瞧了你,居然還有此等心機手段。”
“我定要稟報姑母和侯爺,讓他們殺了你這個賤人!”
她恨得咬牙切齒,想要起身撲過來,被翠濃制住,動彈不得。
我端著一碗藥,慢慢靠近。
“我以為你知道我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你們害死我的孩子,害死了我,還逼死了我的侍女。”
“這個仇,你死,都不夠償命的。”
翠濃掰開她的下巴,一碗藥盡數滑入她的喉嚨。
我設想過很多種要她死的法子。
不論哪一種,都難解我心頭之恨。
可說到底,我最恨的人,還是宋璟時。
追根究底,他才是萬惡之源。
沈婉寧趴在地上使勁摳著自己的嗓子。
嘴裡不斷咒罵著。
“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等我出去,我要你生不如死!”
我站起身,拍拍衣袖。
“放不放過我,先等你有命出去再說。”
身後沈婉寧的咒罵聲越來越小,最後淹沒於雪夜中。
我伸手接過一片雪。
“下雪了。”
翠濃給我披上披風。
“夫人小心身子。”
我笑著側眸看她。
“雪天最適合殺人了。”
雪太大,壓彎了枯枝,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殺了人,放了血,凍成冰,雪一蓋,就什麼都沒了。”
我有些開心,跌跌撞撞地在府內遊蕩。
一壺又一壺的烈酒,試圖灌醉自己。
宋璟時一直跟在我身後。
伴著月色,我渾渾噩噩地主動靠近。
撲鼻而來的花香下,掩藏著濃重的血腥氣。
燻得我眼淚都要下來了。
我拽著他的衣領,笑得眼淚直流。
“宋璟時,我出不去了。”
男人眉眼深沉,“出不去那便不出去了。”
他扶著我的手,不讓我摔倒。
酒壺無力地摔在地上,我靠在他肩上。
“宋璟時,你怎麼還不去死啊!”
抱著我的懷抱瞬間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