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有沒有過那種莫名其妙恐懼的瞬間? - 知乎(1)_第五章 你受傷了么
「你受傷了麼?
」她又問。
我抽出根菸點上,搖搖頭,表示自己年紀大了腿腳已經跟不上年輕人了。
妻子久違的哈哈大笑,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我脊背發涼的話。
「你沒被炸死,真是可惜了。
」我聽她這麼說,渾身一激靈,再看她的臉,已經沒有了笑容,面無表情如天光前的黑夜。
她並沒有給我揣摩她想法的時間,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掀起了那個巨大的保溫蓋。
保溫蓋開啟,圓盤上是一顆人頭,徐小曼的頭。
我被嚇的一屁股跌坐到地上,手下意識地薅住了頭髮,這是我恐懼時的下意識動作,是我的開關。
「飲彈吧」妻子對我說,我竟無法反駁。
08飲彈之前我想通了許多事情,比如小警察給我那些照片中的違和之處。
那一組照片中,無論是兩個人還是三個人,沒有一張是自拍,無論是什麼景色,身邊總會有人給他們拍照,我猜給他們拍照的人就是我妻子,而那個我一直不得而知的出軌物件就是那天去二十四樓兇案現場抓住的鄭皓。
準確地說那是鄭晟,我一直弄混了人。
雖然我一直在懷疑倆人的身份,可最後還是跌入了真兇的陷阱。
這也是為什麼我在城西爆炸現場感到違和的原因,那時的鄭晟如行屍走肉一般,卻在我們喊話時停了下來。
因為他其實才是鄭皓,他停下腳步不是對名字有反應,而是因為被我們按下了恐懼的開關,他的開關便是被錯認成無能的哥哥。
為了讓我們能撥動這個開關,在醫院和真兇鄭晟談話時,他就埋下了引爆的楔子。
「不用什麼指紋,虹膜那些高科技,我教你們個辦法。
遇到我哥的時候,你在後面喊一聲鄭晟。
不經過訓練人逃不開下意識的反應,你看他要是停下來,然後裝作沒事兒繼續走,那他肯定就是鄭晟了。
」這整個是替換身份的一環,他費勁周章,安排警察抓捕時木偶引爆炸彈,不只是想要脫罪,還是想要讓犧牲的警察做證人,坐實自己鄭皓的身份。
小警察那一句「鄭晟站住!」觸發了木偶的開關,木偶完美地執行了之前哥哥給他設好的劇本,引爆了炸彈。
而哥哥鄭晟卻完全取代了優秀的弟弟鄭皓的身份,以一個木偶綜合症受害者的角色接管了所有不屬於他的財富和地位。
當然,徐小曼是他殺的,那時他也並沒有被控制,是他用那把斬骨刀砍了七刀,兇殘地剁下了徐小曼的頭。
他和我的妻子二位一體,他殺掉弟弟一家換來財富和身份,然後透過爆炸除掉我這個警察。
可陰差陽錯中我逃過一劫,於是他立刻電話聯絡了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則是備出了消失的頭顱,以此來刺激我的恐懼,進而控制我自殺,來擺脫現在這種她並不滿意的生活。
至於自殺的原因,當然是因為沒能阻止爆炸,而使得四位同事喪命所帶來的極度內疚。
「飲彈吧。
」我的妻子對我說。
我此時完全成為了一個在驅殼內的旁觀者,看著自己緩慢舉起手槍卻無力阻止。
這是我第一次在如此近距離的面對槍口,除了槍口之外的一切景物在我視線中都虛化了。
我看著一圈一圈的膛線繞過我失敗的一生,我看著我用自己斷了筋腱的左手拇指毅然扣下了扳機。
一聲悶響過後,並沒有血濺出來,我恍如夢醒,瞬間拿回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妻子不解地看著面前這一切,她皺著眉頭,理所當然地懂得了,我的手槍裡沒有子彈。
完成了人偶師的劇本,我不再是受她操縱的木偶了。
我不理目瞪口呆的妻子,緩慢地從口袋裡掏出子彈。
「咱們在一起這麼久,你從來沒關心過我的工作。
」我低聲對妻子說,「我從警之後開過兩槍,第一槍打飛了,第二槍誤傷了路人,從那之後我便不敢再往手槍裡上子彈,但幸虧有你,我想我又能開槍了。
」我把子彈裝進彈夾,上膛,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妻子驚恐的臉。
我從警十年,只開過三槍。
一槍打空,一槍打中圍觀的路人,還有一槍,不偏不倚正打進自己的嘴裡。
現在我要開第四槍,瞄準的是我的妻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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