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有沒有過那種莫名其妙恐懼的瞬間? - 知乎(1)_第四章 抓捕之前我給媳婦兒打了個電話

抓捕之前我給媳婦兒打了個電話,這是我的習慣,因為不知道哪一次抓捕就是我人生的終結。

電話那頭的妻子很鎮定,或許是她已經習慣了我的工作,又或許是他早已不再關心我的安危。

掛了電話我突然想起剛才看過的照片,鄭皓三人拍照那條古街,正是我和媳婦兒結婚蜜月時走過的。

那時我以為這不過是個巧合,全然沒注意到這份讓人不安的感覺會將我印象中的平淡生活全部打破。

從查到監控到我們抵達現場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鄭晟完全沒意識到有人跟在身後,他穿過城西的地下通道,直奔車站而去。

三隊便衣從不同方向圍了過來,鄭晟目不斜視繼續朝前走。

我掏出手槍喘著氣跑在最後,沒兩步便被其他警察落在了後面。

再往前便是人流密集的車站,如果這時沒能制服鄭晟,將失去最好的抓捕機會。

「鄭晟!站住!」小警察掏出手槍瞄準鄭晟大喝一聲。

我看見鄭晟一抖,在原地站定,手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

我的同伴已經衝到了鄭晟一步遠的身前,四五個人七嘴八舌地呵斥,「雙手抱頭,否則開槍了!」有路人朝這邊看,本來就是街口,人聲嘈雜,加上同伴們震懾式的大喊,一片混亂。

鄭晟就站在原地,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我看見他舉起右手,突然意識到情況不妙。

「開槍!開槍!」我的視線被行人阻擋,沒敢扣動扳機,只得朝同伴們大喊。

可沒一個人手中的槍來得及擊發。

那一刻時間彷彿停滯了,我清楚地看見鄭晟按下了手裡的某個按鈕,他挎著的揹包泛起紅光,膨脹,爆裂,然後火苗沖天竄起。

砰地一聲巨響,我被熱浪衝出好遠,我能感覺到聲音和視覺都在離自己遠去,不知道過了多久,煙塵嗆得我咳嗽,我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濃煙滾滾的地下通道,我在煙塵中什麼都看不清,除了漫天被炸飛的鈔票。

這場自殺式的爆炸最後導致了四死二十三傷,死者中有三個警察,那個一直跟在我身後的實習小警察也在死亡名單上。

我只是皮外傷,從醫院出來時同事告訴我,屍體的碎塊已經撿完了,確定其中沒有徐小曼的頭。

07鄭晟慘烈的自我毀滅反倒讓案件的流程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後來分局領導想出了個絕妙的主意來處理徐小曼失蹤的頭,那就是把爆炸現場的各種殘肢分攤之後,從每一攤中抽出一部分拼成一個頭骨。

在他們看來無論兇手是鄭皓還是鄭晟都無關緊要,反正其中一人已經被炸了稀碎,而另一個,即使法院裁定無罪,也要在康復中心度過六個月。

所有木偶綜合症患者,為避免對社會造成不可逆的危害,都要在發現後進行為期六個月的克服恐懼訓練。

聯絡到鄭皓的具體問題,被控制情況下殺人,這個時間可能會更長一些。

爆炸當天晚上妻子給我打了兩個電話,我都沒有接,大難不死的經歷讓人軟弱,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適合警察這個行當。

在爆炸中我弄丟了自己的藥瓶,去醫院的時候也忘了再買。

從醫院出來,我直接奔向鄭皓在的研究所,那裡是專門收治木偶綜合症患者的。

我和鄭皓是在會客室見的面,他已經恢復了精神,第一眼見到我時,他神色略有一些意外,旋即又輕鬆下來,我沒在意,向他簡單說了一下鄭晟引爆炸彈的情況,他也沒有特別驚訝。

會談很短,我很快便要離開,起身時鄭皓喊住了我。

「抓捕時候,是你喊的鄭晟的名字麼?

」我不明白他問題的意義,只是搖搖頭,「我運動量不足,跑不動,被落在了後面,所以才撿回一條命。

」鄭皓嘿嘿一笑,沒再說話。

我離開會客室時聽見鄭皓問醫護人員話,他問:「我能打個電話麼?

」回家時家門是虛掩的,我躡手躡腳推開了門,便聽見廚房裡妻子噹噹的切菜聲。

我喊了兩聲媳婦兒沒人搭理,便識趣地在沙發上坐下。

不一會兒媳婦兒從廚房探出頭來看我,說飯菜馬上做好了。

我已經數年沒有接受過這種待遇,突然感覺有些受寵若驚。

「媳婦兒,離婚的事兒先放一放吧,我今天太累了,回來住。

」媳婦終於叮叮噹噹做好了飯菜,端了一個大鍋出來,上面還貼心地蓋了西餐用的巨大保溫蓋。

她示意我不要著急開啟蓋子,又去廚房端了幾個冷盤,就隨意擺在桌子上。

她問我:「今天工作忙吧?

聽說城西有個爆炸案,那不是你的區域麼?

你去了麼?

」我點點頭,說是一個人偶殺人犯,拒捕,引爆了自己包裡裝著的土炸彈。

「炸彈多大啊?

」我用手比劃比劃,告訴他就這麼大。

開始沒人想到裡面會是炸藥。

妻子不再說話,低頭若有所思,手還沒離開那個碩大的反射金屬冷光的保溫蓋。

「就這麼大唄?

」妻子扶著保溫蓋問我。

我說對,差不多,形狀還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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