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三生債_第六章 我們相攜着往回走去
我們相攜著往回走去,他突然道:「……這些時日,委屈你和卓兒了,是我對不住你們。」
晴朗的月光下,他俊秀的面容格外清晰。
我這時才猛然發現一件事,他道心上的裂縫分明還在,可修為卻不知為何又提升了一個境界。
僅僅過了一個時辰而已,怎麼會這樣?
我努力掩飾不安,故作嬌嗔:
「夫妻之間說這些做什麼?反正是我活該,喜歡上了你這樣一個大木頭。」
沒想到這一次他卻沒有斥責我,只是低聲道:
「我……不知道你喜歡我什麼,我除了修道,什麼都不懂。」
我很驚訝,他一貫冷心冷肺,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十三歲那年去城外踏青,見到了個好看的少年郎,正被一夥紈絝欺負,他可以亮出身份將他們治罪,也可以拔出腰中長劍——」
我笑著比劃:「這麼一劃,一切都清淨了。可是他什麼都沒有做,就這麼任由他們罵著。我當時想,他是個多好的人啊,可沒想到及笄後,我竟嫁了他。」
這事是真的,可是我當時想的卻是,被欺負了當然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在那裡惺惺作態,真讓人噁心。
陸師宴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道:
「我只記得第一次見你是婚禮那天,那天你猛地撲到我懷裡,我嚇了一跳,怎麼會有這麼大膽的女子……」
他掩飾地乾咳了一聲,道:「我們回去吧。」
我趕緊裝作興高采烈地纏著他道:「我們今日同房睡嗎?」
「當然,我們是夫妻。」他看向前方的月亮,眼睛裡有我看不明白的東西,道:「先前是我矯揉造作,今後,我會負起夫君的責任。」
5
廣茂真人帶領著諸位弟子,同我們一同回了胥國。
陸師宴是他親自教養長大的,對於陸師宴而言,廣茂真人幾乎就是「道」本身。
當他的親族被廣茂真人屠戮殆盡,他會知道什麼叫道心破碎。
到那個時候,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陸師宴是天命真仙,廣茂真人殺他的時候必傷其身,到時候我會殺了他,把一個乾乾淨淨的太平盛世留給卓兒。
聽聞廣茂真人到來,國君與王后在城門口親自迎接:
「真人慈悲,為救黎民下山解厄,小王感激不盡。」
「陛下謬讚了,斬殺邪魔,濟世度人本就是我等分內之事。」
廣茂真人含笑行禮,隨即道:「小道請陛下準備之物,不知是否妥當?」
聞言我和陸師宴都是一愣,竟不知道國君與真人尚有往來。
「這是自然。」
國君突然一招手。
城牆上頓時豎起無數巨大的銀鏡,它們反射著劇烈的日光,照在了我身上。
「父皇!這是做什麼!」陸師宴驚道。
「宴兒快回來!她就是那吸食人血的怪物!」國君大吼。
此時廣茂真人已經帶著弟子御劍懸於半空中,將我層層包圍,他厲聲喝道:「結陣!」
尋常陣法無法對付我,可是他們用銀鏡十倍增強了渡光陣。
我只覺得身體裡的血液迅速沸騰起來,彷彿岩漿在血管中流淌。
我仰起頭,看向陣外的廣茂真人,他眼睛裡露出了陰冷的笑意。
就像我準備過河拆橋一樣,他先一步背叛了我們的結盟。
也是,我知曉他秘密的人,又是比他高階的吸血獠,他必趁這個機會除掉我。
「宴兒!你愣著幹什麼!快離開!」國君又一次高聲喝道。
此時琉璃淨火已經攀上了我的衣角,陸師宴仍然站在我旁邊。
我強行抑制咬破唇獠牙,抓著他苦苦哀求:「師宴,你救救我——」
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響起了系統的聲音:「任務完成 20%。」
我是吸血獠這件事,居然又一次撼動了他的道心。
但是,不夠,如果我死了,沒有達成百分之百,任務就失敗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繼續哀求道:
「師宴,你說過,你是我的夫君,你會保護我的……」
我只能賭,賭他哪怕一刻,曾經對我動過心。
賭他那天說會負起夫君的責任,是真心真意。
陸師宴看著我,抬起手,長劍驟然出鞘,那一刻,他的身影和觀世鏡中處死柳白度的身影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