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迢迢我心_第三章 我讓她看池中央枯敗的荷花

我讓她看池中央枯敗的荷花,花期早已結束,連那根莖也由內而外腐敗發爛,一如這個龐大卻搖搖欲墜的王朝。

何靈站在河邊,她發紅的眼睛盯著我,道:「把暗七還給我,賤人,賤人,不過是封建時代的一個產物,憑什麼和我爭男人!」

我沒回答她,低頭看新塗的蔻丹,豔麗得出奇。

我想到昨晚我還用這指甲,在暗七背後抓出一道道痕跡,他發狠地撞,我順勢咬破了他的嘴角。

「不還。」 我朝她挑眉,看著她倒退,跳進了太液池裡,然後呼救,一氣呵成的演技,她不掙個貴妃噹噹還真是可惜了。

五皇子一馬當先,跳進了池裡,將何靈撈了起來,她奄奄一息地靠在五皇子懷裡,那黑髮白衣沾了水,虛弱可憐。五皇子把她抱在懷裡,安慰著她,五皇子妃站在遠處,面如死灰。

「不怪姐姐,是我搶了沈姐姐的才女頭銜,如果不是我,沈姐姐還是第一才女,她討厭我也是應該的。」她哭泣著,將梨花帶雨發揮到了極致,惹得一眾男人心疼不已。

五皇子抬頭,很快地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轉向何靈,他同我說:「沈清寧,你和靈兒道個歉。」

太子也來了,他給何靈披上了一件衣服,才轉頭看我:「沈家小姐,道歉。」

我漫不經心撥弄著手上的銀鐲,問他們:「你們覺得是我推的?」

沒人吭聲,一片死寂。我笑起來,捂著肚子笑得不能自已,然後上前兩步,抽出了鞭子,一腳把倒在五皇子懷裡的何靈踹出來。

鞭子抽打在她的背後,她發出淒厲的慘叫。我和他們講:「瞧,我要害人,她現在已經死了。」

何靈倒在地上,發出細細密密的呻吟。

五皇子衝上前去抱住她,嘴裡唸叨著,靈兒沒事的,沒事的。他太激動了,以至於走的時候沒注意到前面的五皇子妃。

他把她撞倒在了地上,膝蓋擦在了一旁的碎石上,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匆忙忙地抱著何靈找大夫去了。

太子看著我,眼裡透著一股冷意,半晌,他拍拍手,道:「孤以前竟不知曉,沈家嫡女是這樣一個瘋子。」

我朝他莞爾一笑:「殿下謬讚。」

這場百花宴辦得很失敗,五皇子抱著孤女進了寢殿,卻把自己明媒正娶的正妻晾在了原地,而太子,未來的儲君,不顧風度地跟著自己的弟弟衝進了寢殿。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叫何靈的孤女,她自土匪窩裡出來,無依無靠柔弱可欺,卻引得三位皇儲為她發狂。

5

京城裡傳出話本的時候,我正窩在暗七懷裡繡盤扇。我起了個鳳凰的線頭,想了想,換成了一隻真龍,四盤爪,麒麟尾,龐然身。

暗七抿著嘴,繃得筆直。

我抽出一本京城最近的話本給他看,這話本寫的是一位無依無靠的孤女,偶然間捲入皇室密辛,與三位皇儲,武林盟主,狀元郎等多位男子的愛恨情仇。

首頁還提了一行引子,他,他,他,他們都為她神魂顛倒,寢食難安,她本無意捲入,最後成了紅顏禍水。亂世滔滔,最後誰才是她的真命天子。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真的太有才了。

這京城,確實是出了一位狀元郎,聽聞這位狀元郎面如冠玉,形如松竹,端的是那如沐春風的氣度。這位狀元郎,前些日子,和何靈走得很近。

何靈常去找他,抱著她寫出的一些詩詞,而狀元郎欣賞她,甚至和她一整夜對月吟詩。但何靈大概想不到,這狀元郎是有人看上的。

嘉樂公主,當今陛下的小女兒,千嬌百寵的么公主,真正的金枝玉葉,她看上的,正是這位狀元郎。更別提,何靈把她的三個哥哥耍得團團轉,這位公主是一定會出手的。

我自翎算個瘋子,但這位嘉樂公主,比我更瘋,她讀帝書,學帝冊,如果不是身為女子,我甚至覺得她比當今這位太子,更適合當儲君。

「沈小姐,暗七還有事。」我正看到話本精彩的部分,暗七伸手推了推我,很輕。我抬頭看他,他半張臉都浸在了春光裡,大概是太刺眼了,他微微眯了眯眼,一副天生的好皮囊。

暗衛暗衛,顧名思義,就是伴黑夜而生,伴黑夜而死,命不由己。

我扯他的腰帶:「何必叫得這麼生疏?」

他抓住了我的手,沒讓我繼續下去,他閉了閉眼,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寧寧。」

我知道嘉樂公主會來找我,但沒想到這麼快,我到內殿的時候,她正在下一盤棋,殘局無解。

「棋局無解,那就不解了。」她一把推翻桌上的棋盤,那棋子摔落了一地,從她豔色的裙襬滾落,從內殿滾到了門口。

我朝著她行禮:「願聞其詳。」

她看著我笑了,她說:「異世之魂。」

紅綃帳暖,暗七喘著氣,我如蛇一般攀附在他的身上,纏緊了他。我看他清冷的眼裡染上欲色,看他在情海里苦苦掙扎,卻不得終,最後我問他:「你想去邊城嗎?」

他抬眼看我,眼裡是我看不懂的意味。他說:「不想。」

我抱緊了他的腰:「好,不想就不去。」

最近內城出了件大事,嘉樂公主站在酒樓上,用一柄弓箭,將何靈頭上的髮簪射了下來,而何靈,嚇得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而那狀元郎,聽聞這件事,直接衝進了嘉樂公主的寢殿。然而,他最後是被人攙著出來的。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我就在對面的酒樓,我看見嘉樂拉弓,放箭,風帶起她紅色的長裙,她笑得很張揚。

我抿了口茶,去看角落裡的人。他穿著一身黑衣,站在暗色裡,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掉那裡還站著一個人。

我朝他招招手:「暗七,過來。」

我把他抵在窗邊,從這個角度看,剛好可以看見底下披頭散髮,哭得梨花帶雨的何靈,她的身邊站著一位書生。沒見過,生面孔,她的身邊總會出現一些不同的人。

我去吻他冰涼的唇,去摸他的腰,我看著他的衣衫層層剝落,我把臉貼在他的脖子邊,同他耳鬢廝磨:「你的心上人在下面呢,要去救救她嗎?」

暗七拉住腰帶,他抗拒著:「沈小姐,在這裡,不行。」

我咬了他一口。他喘了口氣,說:「寧寧,不行,至少,至少去房裡。」

我最後還是放過了他,因為嘉樂公主派人來請我了。我剛進屋,她就開口:「白日宣淫可不是好事。」

我搖搖頭:「情到深處,難以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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