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溫柔有罪_第六章 林府這個丫鬟
林府這個丫鬟,可要給點力啊!
許是有些激動,我撐著桌子起身的時候,碰翻了茶壺,灑了自己一身水。
「一個姑娘家怎的有這麼莽撞的性子。」聞琰搖搖頭,「快回屋換一件吧,馬上要起風了。」
我有些窘迫。
「是。」語畢,便大步流星地躥回了房。
院中只剩下聞琰和青荷。
「這便是你們今日作的畫了?」聞琰喝茶喝到一半,驀地發現桌上那幅鸚鵡圖,筆鋒利落,雕刻得栩栩如生。
「是呀大人!奴婢也才知道鬱姑娘畫工了得,右手受傷,用左手都能畫得這麼好。」青荷眉眼盈盈,「您瞧,她還教了奴婢如何寫自己名字呢。」
聞琰接過字條,淡淡掃視一眼,波瀾不驚的眸底突然翻湧。但他很快又恢復平靜,繼而又端起手中茶杯,細細品賞。
是夜。
荒無人煙的深林間,一女子正被人反身壓制在地上,鬢髮凌亂,衣衫早已在掙扎中變得凌亂。
「救,救……」被人勒住了脖頸,她艱難地從喉嚨中悶哼出三兩個字,竭力往後轉頭,想要看清歹徒樣貌。
就在她幾乎嗚咽喪氣之時,寂寥的林中響起整齊急促的小跑聲。
舉著火把的官兵很快包圍了此地,將行兇者圍了裡三層外三層,但很自然地開出了一條小道。
聞琰穿著錦紅官服,腳踩官靴,一步一步駛向中心。
行兇者的臉被他的燈籠照得明晰又透亮。
「鬱巧。」
聞琰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聲音有多顫抖。
他神情複雜,半晌,嘴唇翕動,低語道:「還是說,該叫你楚瑜。」
【聞琰視角】
不知道為何。
京中流行起了聽書,話本的內容不是二女爭一夫,就是苦命鴛鴦對抗家族倫理。
直到某一日,付良告訴我,有人在萬春樓造我的謠,講得盡是一些風花雪月之事。
朝中多的是與我不和的官員,想來應該是他們做的手腳。
不過那個說書的姑娘倒是挺可愛的,白日里孜孜不倦地說書,繪聲繪色、眉飛色舞。
晚間收檔時會去街對面,將包子、餡餅、烤地瓜買一個遍,再捐給街角那對乞討母女幾個銅板,繼而哼著歌回家。
不覺間,我竟成了萬春樓的常客,坐於二樓茶間,聽她講「我」與我的故事。
我不知道是誰給她上哪兒弄了這麼個話本,但挺有趣。
後京中接連發生弒女,林家小姐想了這麼一齣狸貓換太子的招。
我捉兇心急,也自信護那說書姑娘周全,便也應了。
與付良找到她時見她一臉慌亂又諂媚的樣子,我覺得甚是可愛,後來抱她回府的時候想著,若是這廂了了,把她留在身邊未嘗不可。
只是結果不如人意,林府小姐死了,還差點搭上鬱巧那條命。
仵作驗出,我們趕到之時,林府小姐死了還不足一個時辰。
算上我們進林的時間,兇手必定不是往我們來時方向逃跑的。
唯一的可能性是,他藏在林子裡。
再入天水林時,我與鬱巧試著往天水林裡頭走去,意外發現了那間放著楚星之位的小屋。
鬱巧嚇得往我懷裡躲,我一面安撫,一面關注屋內的一切。
打翻的曇花花盆、被扣破的木板地面、沾了血跡的麻繩……屋內的一切,昭示著這裡便是案發現場。
只是……
那被摳破的木地縫隙中,夾雜著幾根狼毫毛。
這支皇上贈予我的狼毫,從西域進貢,取自當地狼王,其成色、材質非一般毛筆可比。
上一次使用,還是在案發前日,我交於鬱巧,給她第二日作畫用的。
鬱巧?
為何會有這狼毫毛,許是林府小姐也有一隻同樣的狼毫,許是兇手擄走鬱巧時粘上的。
若她真的是兇手,又何必在林中幫我擋那一箭?
雖然那一箭於她是皮外傷,可若沒有她,我便是凶多吉少了。不過也是這次受傷,我才發現這姑娘手上有這麼多細小的傷,有的疤都上了年紀,還有不少繭子。
看來從前沒少過苦日子。
也難怪為了一百兩銀子連這種話本都接。
……
經鬱巧提醒,我吩咐付良去查梁、林、杜三家在寧城的往事。果不其然,三名死者於八年前,在天祿書院便已相識,手上還染了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