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7房間的秘密_第5章 不是憤怒

不是憤怒。

是一種比憤怒更深的涼。

他從頭到尾連一句「你為什麼放錄音筆」都沒問。

好像我做什麼都已經與他無關。

那天晚上他沒有回來。

我在沙發上坐到天亮,腦子裡走馬燈一樣過著這三年。

從婚禮上的誓言,到分房而眠的冷寂,再到昨天那個頭也不回的背影。

天亮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既然他連解釋都懶得解釋,那我就自己去查個清楚。

那個捲髮女人,到底是誰?

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

15

那女人,我根本打聽不出是誰, 住哪兒。

我只好把目光繼續聚焦在黃源身上。

然而, 他卻一連三天沒回家。

第四天, 我坐不住了。

穿好衣服, 開啟門,準備去公司看看。

剛走到半路,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你好, 是肖冉女士嗎?」

是個女聲, 溫和, 陌生。

「黃源先生託我送些東西給您。您在家嗎?」

我轉身往回走。

趕到家時,門口站著的女人抬起頭。

棕色的風衣, 長卷發。

是酒店那晚的她。

我愣在電梯口。

她看見我, 彎了彎嘴角, 沒有多餘的表情。

「肖女士,」她把紙袋遞過來,「這是黃源先生讓我轉交給您的。」

我沒接。

「你是誰?」

她垂下眼, 像在斟酌措辭。

「我是他的醫生。」

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她坐在沙發一側, 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端正。

「黃源先生去年確診的。」她頓了頓,「胰臟。發現的時候已經不能手術了。」

我看著茶几上那個紙袋, 沒說話。

「這一年的治療都是我在跟。他不讓我告訴你,也不讓任何同事知道。」

她輕輕嘆一口氣,「病歷、檢查報告、用藥記錄, 都在袋子裡。

「他囑咐過,等他......等他沒辦法自己處理的時候, 再交給你。」

我顫抖著問:「他......人呢?」

「三天前他辦了出院。」

「去哪兒了?」

她搖頭。

「他不肯說。」

我忽然站起來。

「他憑什麼,」我攥緊拳頭,狠狠砸在茶几上, 「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她沒回答。

沉默像水一樣漫上來。

16

她起身告辭。

門關上那一刻,我低頭開啟紙袋。

第一頁是診斷證明。

去年十一月。

正是他開始分房睡的那段時間。

我蹲在地上,把那一疊紙一張張翻完。

病例、繳費單、放化療記錄。

最後一張是授權委託書, 日期是兩週前。

他把公司全部股份轉到我名下。

簽過字, 蓋過章。

我把紙頁貼在??口, 蹲在地上, 很久很久沒動。

我找了他整整二十七天。

公司說他請了長假。

公婆說他沒回老家。

他所有的朋友我都打了一遍,有的接, 有的不接。

不接的我就?遍遍打, 打到接為止。

答案都一樣。

不知道。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窗外的天灰成一片。

電話響起來。

是表弟。

「表姐,」他聲音壓得很低, 「黃總剛才來公司了。」

「在哪兒?」

「走了。就待了十分鐘, 在辦公室拿了些東西。」

「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往東......好像是......」

我沒等他說完,已經衝下樓。

我在公司東邊的路口跑了三條街。

沒有。

哪裡都沒有。

黃昏落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

我站在十字路口,周圍是下班的人流、車流、城市的喧囂。

我站在人群中央,像一個被遺忘的句號。

他不想讓我找到。

他花了一整年, 慢慢從我的世界裡抽身。

把我推開。

把財產留下。

把江陽帶來。

把所有關於他的痕跡, 一點點抹乾淨。

我掏出手機,翻到和他的微信聊天介面。

最後一條訊息是我發的,三天前。

我問他:你在哪兒?

沒有回覆。

我打了幾個字, 刪掉。

又打。

又刪。

最後我按下語音鍵,對著那個不會再回復的頭像說:

「黃源。」

「我不管你得了什麼病。」

「你不許死。」

綠燈亮了。

人群從我身邊流過。

我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他的頭像跳上來。

一個字。

「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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