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時,我們正在創業。
他說,等公司走上正軌,我們再要孩子。
我同意了。
後來公司真的走上正軌,我辭了工作,在家一心備孕。
他卻跟我分房,對我不理不睬。
朋友勸我,說他總跟一個女人出雙入對,讓我多留心。
我只是笑了笑,沒當回事。
直到我們結婚紀念日那天。
我親眼看著,他把另一個女人迎進了酒店房間。
房號是 727。
而七月二十七,正是我的生日。
01
冬日正午,烏雲蔽日,天陰沉沉的。
客廳裡的空氣像是被徹底抽空。
壓抑,窒息。
我和黃源對坐,低頭扒飯。
咀嚼、夾菜的聲響,在死寂裡格外刺耳。
我筷子一頓,抬眼。
「你......明天有空嗎?」
他喉結滾了滾,嚥下嘴裡的飯。
只是輕輕皺眉,沉默地看著我。
我忽然就笑了,眼底發澀。
「你果然忘了。」
我重新低下頭,筷子在碗裡戳著米飯,視線一點點模糊。
他吃得很快,幾乎是狼吞虎嚥。
起身,徑直走向臥室。
我猛地把筷子一摔,站起身嘶吼:
「黃源!你到底怎麼了!」
「我肖冉哪裡對不起你了!」
他在門口頓了一瞬,腳步沒停。
一句話都沒說。
哐當——
房門重重關上,把我的所有情緒狠狠關在外面。
很快,他換上西裝,開門走了。
我仍僵在原地,眼淚連珠般砸進碗裡。
片刻後,我緩緩坐下,機械地把米飯往嘴裡塞。
無味,如同此刻的婚姻。
目光無意識掃過客廳,定格在牆上的結婚照。
他攬著我的腰,我緊靠他的肩,兩人笑得燦爛,眼裡全是光。
呵!
真諷刺!
我默默收拾起碗筷。
大學相擁的甜蜜,創業時並肩的許諾。
不過三年,全都煙消雲散。
02
「你好好盯著點黃源,我看見他好幾次跟一個女人出雙入對。」
朋友早就提醒過我。
我只當是耳旁風。
我們大學相戀,知根知底,我不信他會做對不起我的事。
可現在,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就算他真的出軌,我也要拿到證據。
他的臥室收拾得非常乾淨,什麼都查不到。
電腦裡,關於他的檔案,全部上了密碼。
我試了幾次,根本打不開。
家裡乾乾淨淨,沒有一絲可疑痕跡。
只能從他公司下手了。
這一年,公司走上正軌,我便很少再去,一心在家備孕。
結果孩子沒等來,兩人反倒先分了房。
想想真是可笑。
我沒有直接去公司,而是約了遠房表弟出來。
當初他能進公司,全是託我的關係,人還算可靠。
「表姐,你找我什麼事?」
表弟坐我對面,顯得有些拘謹。
我笑了笑:「最近公司忙嗎?」
「忙。」
「忙什麼?」
「這不快過年了嘛,明天公司準備舉行年會。」
我沉默下來。
表弟眉頭一皺:「黃總沒和你說?」
我擠出笑,點頭。
「不應該啊!」
「黃總說年會都可以帶家屬的,總不能把您落下吧?」
我低聲說了一句:「嫌我礙眼吧。」
「什麼?」
表弟沒聽清。
「沒什麼。」
我轉開話頭,目光沉了沉:「最近你們黃總身邊......有沒有女人經常陪著他?」
表弟一臉恍然:「原來表姐是來探姐夫的底啊!」
我板著臉:「有沒有,快說!」
表弟搖了搖頭:「公司裡沒見著,至於外面......表弟我也不清楚。」
03
回家的路上,北風裹著細碎的冰渣,打在臉上,我卻沒感到冷。
表弟的話表面看起來沒問題。
但最後那句吞吐,藏了太多的東西。
不清楚?
是有......還是沒有?
夜晚,牆上的鐘已經指向十一點。
我坐在沙發上,沒開電視,沒看手機,就盯著那扇門。
鑰匙轉動的聲音響起時,我甚至沒起身。
黃源推門進來,西裝搭在小臂上,領帶鬆了一半。
他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換鞋。
「回來了。」我說。
「嗯。」
他把外套掛進衣帽間,徑直往臥室走。
「明天公司年會。」
我聲音不大,卻讓他的腳步停在了走廊口。
他轉過身,看著我。
「你是不是不打算帶我?」
他沒說話,眉頭輕輕蹙起。
又是這種表情。
不是厭煩,是疲憊。
好像我每一次開口,都是在向他討債。
「正想跟你說,」他開口,聲音平淡,「明天下午五點,我來接你。」
我怔住。
他轉身進了臥室,門沒關嚴,留了一道縫。
我坐在原地,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最後只變成一聲極輕的笑。
明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第二天下午四點,我開始化妝。
平時不常畫,手有些生。
眼線描了三遍才對稱,口紅選了結婚時他誇過的那支豆沙色。
鏡子裡的自己有些陌生。
我穿上去年買的酒紅色絲絨長裙,一直沒機會穿。
領口別了一枚珍珠??針。
那是大學畢業那年,他用第一份實習工資買的。
04
黃源準時回來。
他看見我,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兩秒。
什麼都沒說。
但這兩秒,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
車上很安靜。
他開車,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燈,忽然問:
「怎麼偏偏定在今天辦年會?」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
「酒店只剩這天有空檔。」
我偏過頭看他。
側臉線條冷硬,看不清表情。
「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
沉默。
很長的一段沉默。
然後他說:「我知道。」
再沒下文。
我把臉轉向窗外,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眼眶有些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