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的男人不要撿,除非他有用_第4章 擔心這麼久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擔心這麼久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黎初知道了謝棲的存在,目光變得苦澀難堪。
而我就好像陰溝深處的老鼠乍然被陽光照射,無處遁形。
我無措的攥住他的手,語無倫次:
「對不起我錯了,你別生氣......」
「沈柚清!」
謝棲忍無可忍的咬牙喚了一聲,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揪走。
正要說什麼,黎初怒喝:
「放開她!」
他抄起一旁的鎬頭,想也不想就朝謝棲砸去!
下一秒,熟悉的白光在眼前閃過。
黎初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別傷害他!」
我尖叫一聲,「撲通」跪倒在謝棲腳下。
「騙你的人是我,你要刀要剮衝我來!」
「我何時想過刀你?」
謝棲氣極,臉色鐵青的收回手。
「你就這麼在乎他嗎?情願為他去死?」
儘管不能動,黎初熾熱的視線還是落在我身上。
我掉下眼淚,心如刀絞。
「當然,因為他已經為我死過一次。」
「謝棲,你不會懂的。」
「我不信!」
他低喝一把將我拽起,漆黑的眸子將我鎖定。
抬手,按住了我的眉心。
強行抽取我的記憶。
疼痛剎那間排山倒海般襲來。
恍惚間我彷彿看見了十二歲的黎初,於沖天火海中朝我伸出手。
「柚清,我帶你出去!」
他非天神。
卻比神明耀眼。
08.
我與黎初自小便認識了。
我娘是人伢子。
他是被拐的第五十六個男孩。
小時候我不懂為什麼家裡的狗籠中會經常關著小孩。
又為什麼沒幾天,那些小孩就消失不見。
是黎初來了之後我才知道,他們都是被拐來的。
我娘會把他們關起來,直到找到合適買主賣了。
黎初是唯一一個願意和我說話的孩子。
他縮在狗籠子裡,憐憫的看著我身上的青紫:
「你也不好過吧,我經常看見你娘揍你。」
我把偷藏的饅頭塞給他:
「沒事,她說我是賠錢貨賣不了,生氣了才會打我,平時不會。」
黎初啃著饅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我娘就不會打我。」
「柚清,找到機會我帶你逃吧。」
當時我沒抱任何希望。
因為我已經逃過幾次。
一開始沒多久就會被我娘追回來。
後來我娘懶得追了,我自己也生活不下去。
吃幾天草根就灰溜溜回來了。
所以逃不逃的,我早就不想了。
但黎初和我不一樣,他總是充滿希望。
有人來買他,他就裝瘋賣傻。
嚇得那人跑的老遠,跟我娘要回銀子才罷休。
我娘氣的動手,又怕把他打壞了更沒人買,便不給吃的了。
那時我總是把自己的饅頭省下來偷偷給他。
時間就這麼過了兩年。
後來我家被人報復起了大火。
我媽被掉下來的房梁砸中當場嚥氣。
我則困在火中難以逃生。
放火的人牽著自己的孩子走,順便開啟了黎初的狗籠子讓他趕緊回家。
可黎初卻朝著火海的方向衝過來,朝我伸出了手。
「柚清,我帶你出去!」
他帶我逃走了。
兜兜轉轉找回了黎家。
結果看見他娘抱著剛出生的弟弟輕哄。
眼中絲毫沒有憂傷。
他躲在樹後看了許久,又拉著我調轉方向往城裡去。
我問他:「你不回去嗎?」
「他們現在生活的很好......算了,你不懂。」
他這麼說了一句,就閉口不提家裡事。
我們在城郊找了一處空下來的院子住進去。
努力又艱辛的過起了日子。
可我其實什麼都不懂。
賺錢的營生都是他做的。
我每天就吃吃睡睡,打掃打掃院子。
黎初絲毫沒有怨言。
甚至在我十五歲及笄那年,花掉全部銀子給我買了支步搖。
「城裡的小姑娘都帶這個,我看著挺好看的。」
我又哭又笑,捶著他說往後半年又要喝粥了。
要不我也出去幹活吧。
他寵溺的摸了摸我的頭:
「放心吧,我學東西快,掌櫃的給我漲工錢了。」
「小姑娘能幹什麼?你待著就行。」
時間就這樣悄悄溜走。
我十八歲那年,他買下了小院,我們成婚。
之後的幾年,他更是把我寵上了天。
隔壁李嬸總是投來羨慕又嫉妒的眼神:
「我說沈家丫頭,你也幫著你那夫君乾乾活,成天好吃懶做的像什麼樣子!」
都不用我開口,黎初便眉眼彎彎道:
「柚清幹了的,院子就是她掃的,李嬸看看乾不乾淨?」
李嬸白了我倆一眼,罵罵咧咧走了。
我縮在黎初懷裡笑的花枝亂顫:
「怎麼辦啊,我要被你寵壞了。」
「你會不會永遠對我這麼好?」
他低頭吻住我的唇角,
「看你表現。」
「別看了,別再往下看了......」
回憶到這裡。
我揪住謝棲的衣袖,臉色慘白,語氣卑微:
「接下來的別看了,求你......」
他下頜線條繃緊,額角青筋跳起。
一把揮開我的手,探入更深的記憶。
腦中畫面陡然轉換。
是我癱坐在地上,抱著轟肚兜哭的傷心。
「孩子,我的孩子......」
黎初將我攬進懷裡,聲音哽咽的安撫:
「沒關係的柚清,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我瞳孔緊縮,心臟如同被大手猛地攥住。
彼時太過傷心沒有注意。
如今以旁觀的身份再看這段回憶,我才驀然發現。
原來黎初也哭了。
可那時我只顧自己。
沒有看他一眼。
09.
命運沒有一直眷顧我和黎初。
成婚後的第三年,我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