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我做天妃200年了」為開頭寫個故事? - 知乎(1)_第九章 它定是不好意思告訴我它的身份
它定是不好意思告訴我它的身份,才會不辭而別。
其實不必如此,我對妖魔鬼怪都無甚偏見,況且它從未傷害過我,還在少綦執劍抵著我的脖子時,跳出來保護了我。
我那時候很感動。
此生肯對我以命相護的,除了它,便是我的前一隻靈寵。
所以我將討來的靈藥為它續了斷肢。
如今它傷愈,回到它該去的地方,我亦覺得很好,我本就是個無用的主人,護不住自己的靈寵。
雲繆日日守在我身側,看得出平常是個被伺候的主,笨手笨腳,喂個粥把我嘴唇都燎起泡了。
我很想告訴他我已經沒幾天活頭了,不用這麼費事。
雲繆說,他已將隕情丹的解藥喂予天帝服下。
天帝會記起我的。
是嗎。
十五、他似是怕我不信,將我帶去了天帝面前。
少綦在瑤池邊就著一樹桃花自斟自飲,眉宇間的利落風流是尋常女子所不能及的,而天帝在看她,眼神中的欣賞之情溢於言表。
即便我就在他目力所及之處,他也未留半分餘光給我。
我笑了笑,問雲繆,「你看天帝這一腔深情,此刻傾注了何人身上?
」雲繆眉心緊擰,「不該如此,莫是那解藥無用……」我搖搖頭,踱步離開,「解藥並非無用,只是即便這隕情丹解了,天帝心中所愛之人,也未曾變成我。
」十六、這幾日我的神識愈發渾噩混沌,時常在睡夢中被幻象所擾,醒來的時間愈發短了。
我要在我忘記自己是誰前,回到我的家鄉。
若是連自己也將自己當作了旁人,豈非太過可悲了。
走之前,我將伴了我半生的靈玉留予了雲繆。
他為秘境中的瘴氣所傷,那毒雖不至於讓上神殞命,卻總歸也是要頭疼耳鳴些許時日的,若是再看見些七七八八的幻象生出心魔,便太不划算了。
這靈玉可驅散瘴毒,明心靜氣,於識海混沌,也是有效的。
可惜少綦那一靈已在我體內紮根太深,渾若一體,失了它,我遲早都會落得像當初的少綦一般元神潰散的下場。
所以這玉於我,已是無多大用處。
我從未告訴雲繆,他為我做了那麼多,我很感激。
過去雖有些不愉快,可他已算得上我在這天界唯一的朋友。
不能當面與他道別,我很是遺憾。
我須得儘快趕回家鄉。
若死在了秘境之外的地方,我族後人失了蓮心,怕是要斷子絕孫了。
十七、時隔數百年,我終於得以回到秘境。
打點好一切,我立在無厭崖上,金色的霞光帶著暖意溫柔地覆蓋在我身上,腳下是洶湧的浪潮,夾雜著滔天的聲勢席捲而來。
我闔上雙目,鼻端嗅到這方天地間熟悉的靈氣,那是我生之本源,連靈臺處的刺痛都削減了幾分。
腕間的符文隱隱灼痛,是姻緣契。
竟未能解開嗎。
不過沒關係。
我垂眸看了看,用刀子生生剜去那一塊皮肉,縱身躍入黑沉沉的無厭海中。
我這一生,做自己的時間寥寥,冒用了旁人的樣貌,替了旁人的位子,不倫不類,不清不楚,終是難以善了。
我生於微渺,死後亦然。
這天地之間,再也尋不到我的影子。
崖邊不知何時來了個白袍少年,他目眥欲裂,伸出手試圖抓住我,卻僅能夠到我的衣角,「阿薄……」那聲音粗嘎沙啞,蘊藏著巨大的絕望。
我望見他黑曜石一般純淨清澈的眼睛,莫名知曉,他是我的小白。
果真,他趴在崖邊厲聲嘶吼道:「阿薄,我是小白,我沒有死……」原來是它嗎……多好。
這世上,總算還有一個人記得我的名字。
十八、我被埋在這蓮沼之中已有百年,每日餐風飲露,風吹雨打,狼狽得緊。
小白時常會來檢視一番我的生長發育狀況,看看骨頭有未長岔,肥瘦是否勻稱。
我瞧他如今生得挺拔清俊,與從前那副白胖軟和的模樣多有出入,不由得很難相信他真的是小白,要求他變回去給我看看。
他沒理會我,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說是受不得我的輕薄,才不得已化作人形。
輕薄?
我何時輕薄過他?
他涼涼地睨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