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屍替生_第3章 圍觀的幾個人稀稀拉拉地應了幾聲

陰屍替生發布時間:2026-04-30作者:九月金桂現代玄學懸疑腦洞

圍觀的幾個人稀稀拉拉地應了幾聲。

只有我叔大聲叫罵讓我滾回家。

女人看了一眼我叔,又看了看我,下定決心:「行,好孩子。你要是能幫姨把豆豆撈上來,姨給你十五萬!」

十五萬!

原來天上真的能掉餡餅。

我暈暈乎乎地應下。

婦人繼續開口:「不過有一點,要是哪裡不舒服,就立刻上來,姨不能因為自己的閨女害了你。」

「我明白。」

讀書誠可貴,前途價更高。

若為生命故,兩者皆可拋。

問清了落水的地方,趕在叔掙脫二虎追上來時,我一個猛子紮了下去。

一條狗能有多難撈,這單我必接!

學,我也上定了!

9

「王升!」

叔的聲音從背後追來的同時,我也進到了水裡。

已經七八月份了,這水卻冷得徹骨,讓我這個從小泡水裡長大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夜黑水寒莫伸腳。」

記憶中爺的話又一次浮現在腦海裡。

我有些渾噩地想著,以往這個時候,水有這麼冷嗎?

似乎,沒有吧。

我心裡有些後悔,可想到十五萬,還是定了定想逃跑的動作,開始準備巡屍。

10

正統撈屍是不能點燈的,要全靠天光。

說白了,也就是怕染上邪事。

一般正常的屍??,最遲九天就會浮上水面。

可總有一些不正常的,遲遲不浮,也找不到。

按照行話,這就是「陰屍避陽」,成了水鬼。

水鬼嘛,自然就是要抓替身的。

天光屬陽,水鬼不敢近身,這個時候用獨門秘方將水鬼引到天光下,藉助陽氣鎮壓,才能順利請屍上岸。

可現在,顯然沒有這個條件了。

湖底黑如墨汁,什麼都看不清,更別說摸索了。

我將纏在手腕上的河繩扯下,一頭散開在水裡自由飄著,一頭抓在手裡,在心裡唸叨:「四方請神,邪祟莫近。白幡引路,渡亡靈——豆豆,歸家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繩子像是有了牽引一樣,忽然繃直如鐵棍,直直下墜。

這股力道來得突然,我不受控制地被帶著往下沉。

等我好不容易穩定住身形,右手試探著左右晃動。

無論往哪邊,繩子的末端都死死鎖定一個方向。

難不成,還真在水底?

可看著周圍虛空的一片,我心底隱隱排斥。

總覺得一旦下去,就會有什麼危險等著。

就在遲疑的功夫,下面的力道更大了,像是在迫不及待地扯著我下去。

與此同時,若隱若現的狗叫聲從四面八方朝我壓來。

我忽然發現自己遺漏了什麼。

是聲音!

周圍太安靜了。

除了狗叫聲,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岸上的呼喚,水中的魚遊擺尾,什麼聲音都沒有。

「七月十五閉門戶,閻羅敲門莫伸頭......」

「七月十五閉門戶,閻羅敲門莫伸頭......」

「七月十五閉門戶......」

我閉上眼。

完了。

這次我要被別人撈走了。

11

難道自己今日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漂浮在水中,周圍的黑暗漸漸籠罩住我,人生走馬燈在眼前輪流閃過。

有那麼一個瞬間,我不受控制地恨上我爺。

恨他的倔,恨他的逼迫,恨他這麼多年如此對待我。

恨他天天將祖上的風光掛在嘴邊,恨他自持身份,恨他頑固不化。

我曾無數次地勸我爺,不行咱們就去民政申請個補助。

我沒爹沒孃,他無兒無女,就算是要面子,起碼也得先吃飽吧。

可我爺不願意,非說自己要靠本事吃飯。

靠本事吃飯。

說得挺硬氣。

可現在這個社會,發展得太快了。

老手藝遇上現代文明,無異於拿著蠟燭和人家燈泡比亮度——自取其辱。

就算有人意外落了些東西到水裡,人家有高科技,沒多會兒就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哪裡還需要我們這種人出手。

可我爺不聽。

我也理解,幹這行嘛,各有怪癖。

我爺就是越老越頑固。

誰讓我是孫子,我得認命啊。

可為什麼,想吃個飽飯就那麼難呢?

為什麼一定要把我困在這裡呢?

太多的怨恨和太多的不解像是無形的繩索,將我扯向更深的黑暗。

怨氣和不甘像無數根看不見的繩子,把我往更深的黑暗裡拽。

我張開手,眼神發空。

現在好了,我真的走不出去了。

真的要按照他說的,永遠繼承這門手藝了,死在水裡了。

12

就在我自暴自棄的瞬間,手中的河繩忽然灼熱起來,將我從渾噩的死志中拉了出來。

不對!

這水不對。

我比誰都想活,怎麼會因為一點點問題就想去死了?

有東西,在引誘我赴死。

是,水鬼!

想到那兩個字,我猛地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我將繩子用力地摁在手心,不去管那股能將我燙傷的灼意。

舉起左手,放到唇邊,咬破。

就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將我渾身的力氣都散了個乾淨。

柔弱無骨的水,這個時候卻像是黏稠的非牛頓流體,扯著我的四肢,逼迫我停下。

我閉住氣,努力忽視這種阻力,艱難地將染血的手指點在眉心:「血引成珠,河繩開路,心燈,起!」

四散的血珠被無形的手攏到一起,猶如夜明珠一般照亮一圈位置。

這是我爺教我的保命術。

以童子精血為燈油,燃燒心燈,驅散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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