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向陽而生_第五章 我不懂她什麼意思
我不懂她什麼意思,但我看到她回覆,她說:「好,我一定參加,你們等著。」
她勾起的笑又邪又魅,每次她露出這樣的笑容,總會有人遭殃。
之前是我媽,是我弟,是我爸,現在要輪到舍友了,我竟然有點期待想要看到她們的下場。
我媽他們明顯急了,我爸還坐在輪椅上,讓我媽把他推到我病房裡,第一次這麼和顏悅色地跟我講話:「小欣啊,你看你把爸傷成這樣,爸也沒有怪你不是,我們是一家人,打打鬧鬧正常的嘛,你就別搞什麼起訴了,跟律師說撤訴,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啊。」
他的語氣裡竟然帶著一絲討好的祈求,我都驚呆了,我爸居然會用這種語氣跟我講話?
如果現在身體裡的人是我,估計我就妥協了。
可惜現在不是我,是她。
她掌控著我的身體,唇角一直噙著那種又邪又魅的笑,彷彿是地獄裡的撒旦高坐在寶座上看猴子演戲,我爸就是那隻猴子。
在她笑而不語看戲的這段時間,我爸眼裡藏著的陰狠幾乎要溢位來,可還是生生地忍著,繼續賠著笑:「小欣,你還認不認我是你爸?難不成你真的要看著我坐牢才行?」
「呵!」
她笑了,輕輕地笑出了聲。
我爸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我看到他拳頭已經握緊,頭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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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成往時他就打我了,可現在,他竟然能生生地忍著,沒有讓拳頭落在我的身上。
她說:「這就是醜惡的靈魂被晾在陽光下的反應,他們的氣力會越來越弱最後魂飛魄散。」
現在我爸正努力地擠出猙獰的笑容:「小欣,爸知道之前對你確實粗暴了點,但我畢竟是你爸,這樣吧,爸跟你道歉,你讓律師撤訴,爸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打你。」
「保證有用的話,還要法院幹什麼?」
她笑了,看我爸的眼神透著鄙夷:「都是成年人了,做壞事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不管是我爸還是我媽。
他們做了壞事,就需要付出代價,不追究就是縱容。
她跟我說這些的時候,臉上帶著甜甜的笑,聲音很溫和,像書裡形容的那種很好很好的老師。
反正從來沒有人講過這些道理。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被打,被罵,所有的人都會認為是我不懂事。
他們總說:「你要乖乖聽話啊,你聽話,你爸爸媽媽不就不生氣,不就不打你了。」
所以我總是很努力地聽話。
我弟學著我爸,揪著我的頭髮,揮著拳頭往我嘴巴鼻子一下又一下地砸的時候,我連哭都不敢。
因為那樣我媽會生氣,我爸會覺得煩。
他們會認為我不聽話,不懂事,不是個乖巧的女孩子。
我總是很努力地在討好他們,在討好所有人……然後,把自己逼到無路可退的地步。
她說:「你沒有退路的,你只能往前衝。」
這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講,無路可退的時候,你還可以往前衝。
她說:「我教你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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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來告訴我,已經立案了。
我要起訴的不只是我爸,還有我媽,告他們虐待未成年的我。
我身體裡的她要求很簡單,公開賠禮道歉,同時把學校賠的六十萬還給我。
律師說這個要求不高,光是調解就有很大機率可以做得到。
她說:「不只是這個,還有一條,那就是他們倆得坐牢,不管是一天兩天,還是一年兩年,總之要坐牢。」
律師皺起了眉頭。
她說其實沒有這樣的先例,家庭成員虐待罪的判定條件很嚴苛,就算是虐待致死,最高也就三年。
三年!
才三年!
她笑了笑:「總之不管,就算輸,我也不會調解。」
律師有點不明白,我也挺不明白,明明調解就能得到想要的,為什麼還非要起訴。
她定定地望著我,幾秒之後,轉頭看向律師:「不被扯去遮羞布的角落,是不可能有陽光的,我一定要起訴他們,我想讓所有跟我一樣被家暴的孩子知道,他們不是孤立無援,不是永遠只能躲在黑暗中的,他們也可以見到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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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我媽他們還想再來,不過來不了了。
立案之後,他們就被拘留了。
出院的時候,陽光正好,天好藍啊,一點烏雲都沒有,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沒有回家,而是去逛商場,也不買東西,只是走走看看,唇角噙著的笑容越來越甚,突然問我:「你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