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向陽而生_第四章 她被抬上救護車
她被抬上救護車,明明才剛從醫院出來,又被送了進去。
醫生的臉色很凝重,他跟女警說了我前幾天才自殺的事,女警的臉色也很凝重。
搶救室裡。
她很安靜,我也很安靜,然後我偷瞄她。
她彷彿察覺到我的視線,轉頭看向我,唇角噙著笑,不是之前的冷,而是帶著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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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別怕,不會有事的。」
她說:「這叫反抗。」
我從來沒有反抗過,我爸打我的時候,我只會哭著求饒,說得最多的一句就是:「別打死我。」
就連我弟打我,我也只是站在那裡任他打。
我甚至不能躲,不能逃,我只能站在那,一動不動地,安靜地順從。
可現在她跟我說:「要會反抗。」
我被帶去驗傷了,接診的是個醫生姐姐。
當我除去全身的衣服,她的眼圈就紅了,指著我大腿的每一道傷問是怎麼來的。
「大腿這個是我媽打的。」
「那天天很冷,我洗碗的時候手凍僵了,沒抓住那個碗,她正好在旁邊燒煤,那燒紅的鉗子就打過來了。」
「很疼的啊……」
「我當時慘叫著想要躲,可卻碰翻了更多的碗,我媽就一下,一下,使勁地用那燒紅的鉗子抽在我腳上。」
「所以大腿,小腿,全都有這樣被燙過的疤痕。」
很猙獰……
很……醜陋。
「那這個呢?」
她指著我手臂上的一點一點卻密密麻麻的燙痕。
「是我爸的菸頭燙的,他不高興或者高興,只要他想,就會拿著菸頭按在我身上。」
「都是畜生。」
醫生姐姐紅著眼睛狠罵。
她低著頭不說話了,安靜且順從,我懂,這只是她的偽裝,但我就不懂,她是怎麼知道這些發生在我身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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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傷得不重,那剪刀太短只是流了很多血。
我媽來找我,臉色陰沉,那尖銳的指甲幾乎都要戳進我的眼睛,斥問我是不是想讓我爸坐牢?
我看著她,不對,是她看著我媽,唇角勾起笑:「對!」
她的回答那麼清晰入耳,我媽的手瞬間揚起來想一巴掌甩在我臉上,卻被她一把扣住手腕,她緩緩地靠近我媽,壓低著聲一字一句:「敢再動她,我就把你兒子給閹了。」
她說的她是我。
我媽的臉色變得極其猙獰且透著恐懼,瞪大著眼睛對上她,唇角的肌肉都在瘋狂顫抖。
她鬆開我媽的手,我媽沒敢再抬手。
幾秒鐘之後。
我媽落荒而逃,那倉惶的背影像極了落水的狗。
她說:「你看,其實反抗很容易,只要抓住她的軟肋就行。」
我媽的軟肋當然就是我弟,指望著我弟能給我爸傳宗接代,還指望著我弟娶個媳婦回來伺候她。
給我驗傷的那個醫生姐姐人很好,給我介紹了個律師。
律師問要不要和解?
她說不和解,她還想公開庭審,想用直播的方式,把我爸我媽做的所有事晾在太陽底下曬。
律師說會幫我們。
律師走了之後,她轉頭望向我:「所有醜惡的靈魂,一旦被晾在陽光下都會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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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話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舍友給我發的資訊,問我死了沒,沒死的話有個集體活動,讓我一定要參加,如果不參加,舍友說我知道後果的。
我跟她講:「你別去!」
她笑了,望著我,唇角勾起的暖意一點點斂去,換成了寒意,但不是對我,是對發來這條簡訊的人。
她說放心,一樣一樣來,不會有漏網之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