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錦時光：他的雙重人生_第3章 記憶碎片
第3章 記憶碎片
三年前的六月二十一號，我記得那天陽光很好。
父親穿著那套他最愛的深藍色西裝，袖口彆著我親手做的薔薇胸針。”我女兒今天真美。”他站在酒店門口，眼睛裡有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爸爸，你確定嗎？”我整理著他的領帶，聲音有些發抖，”我們才認識半年...”
”墨塵是個好孩子。”父親拍拍我的手，”他讓我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現在想來，這句話別有深意。
婚禮進行得很完美。林墨塵穿著黑色西裝，站在紅毯盡頭，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當他說”我願意”時，我清楚地看到他眼角的淚光。
”你哭什麼？”儀式結束後，我小聲問他。
”因為太幸福了。”他吻了吻我的額頭，聲音有些哽咽。
那天晚上，當我們終於回到新房時，已經是凌晨兩點。林墨塵看起來很疲憊，卻一直強撐著笑容。我以為是婚禮太累，現在想來，那天他剛剛失去了弟弟。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盯著林墨塵的眼睛，聲音顫抖。
我們坐在餐桌兩端，中間擺著已經涼掉的飯菜。林墨塵的手指緊緊握著水杯，指節發白。
”告訴你什麼？”他的聲音很輕，”告訴你我弟弟死在我們結婚那天？告訴你我為了完成父親的遺願，娶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所以，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交易？”
”不是交易。”林墨塵也站了起來，眼神痛苦，”是責任。”
他走到書架前，從最底層抽出一個鐵盒。開啟後，裡面是厚厚一疊照片和檔案。
”你父親救過我弟弟的命。”林墨塵把一張照片推到我面前，”十年前，墨陽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你父親是當時唯一匹配的捐獻者。”
照片上是年輕的父親和一個瘦弱的男孩，背景是醫院。父親穿著病號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男孩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臉色蒼白但眼神明亮。
”你父親拒絕了我們家的報酬，只說希望將來如果有機會，能照顧他的女兒。”林墨塵的聲音有些哽咽，”那時我才知道，原來捐獻者是你父親。”
我拿起第二張照片，是父親和林墨塵的合影，看起來像是大學時期。兩人站在顧氏集團大樓前，父親穿著西裝，林墨塵穿著保安制服。
”你父親資助我讀完大學，讓我在他的公司做保安。”林墨塵苦笑，”他說，真正的保護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感受。”
我的手指撫過照片，突然發現一個細節：”等等，這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裡，有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顧氏集團對面的馬路上。雖然看不清臉，但那件紅色的連衣裙我很熟悉——那是我母親最愛的裙子。
”你母親也認識我父親？”我抬頭問道。
林墨塵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奇怪：”安然，你母親...不是病死的。”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你什麼意思？”
林墨塵深吸一口氣：”你母親是被人害死的。那場車禍，和你父親的一樣，都不是意外。”
我跌坐在椅子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母親去世時我只有十二歲，記得那天父親抱著我哭了整整一夜，說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
”是誰？”我的聲音冷得像冰，”是誰害死了他們？”
林墨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另一份檔案：”這是你父親出事前一個月給我的。他說，如果他有什麼不測，讓我一定要保護你。”
檔案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父親將顧氏集團51%的股份轉給了林墨塵，條件是他必須娶我，並且在五年內不得離婚。
”所以，你娶我是因為這份協議？”我苦笑，”我還以為...至少有一部分是因為...”
”我愛你。”林墨塵突然說，聲音堅定得讓我震驚，”從我十七歲那年在醫院見到你父親開始，我就愛上了他的女兒。”
我愣住了。
”你父親給我看了一張你的照片，十二歲的你，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花園裡笑。他說，這是他最珍貴的寶貝。”林墨塵的眼睛裡有我從未見過的深情，”從那天起，我就發誓要保護這個笑容。”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薔薇胸針，突然想起了什麼：”等等，這個胸針...”
”是你母親留下的。”林墨塵接過胸針，翻到背面，”看到這個小機關了嗎？”
他輕輕一按，胸針的背面彈開，裡面藏著一張微型儲存卡。
”這是什麼？”
”你母親留下的最後證據。”林墨塵的聲音低沉，”裡面記錄了所有真相。你父親死前把它交給了我，說只有當你準備好面對真相時，才能給你。”
我盯著那枚小小的儲存卡，突然感到一陣恐懼。真相，到底是什麼樣的真相，需要我”準備好”才能面對？
”墨陽...是怎麼死的？”我換了個問題。
林墨塵的表情瞬間變得痛苦：”他發現了你母親死亡的真相，被人滅口了。那天，他本來要去警局報案，但在路上...”
”誰幹的？”
”遠舟投資的實際控制人，周遠山。”林墨塵的聲音充滿恨意，”他和你父親是商業夥伴，但背地裡一直在做非法交易。你母親發現了他們的秘密，所以...”
我閉上眼睛，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母親去世前的那段時間，她確實變得很奇怪，經常半夜偷偷打電話，還讓我不要告訴父親。
”你父親一直在收集證據，想要為妻子報仇。”林墨塵繼續道，”但他沒想到，對方會先下手為強。”
我睜開眼睛，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所以，我父親的車禍...”
”是周遠山安排的。”林墨塵點頭，”但你父親早有準備，他把所有證據都留給了你。”
”給我？”我愣住了，”可是我什麼都沒收到...”
”你收到了。”林墨塵指了指我脖子上的項鍊，”這條項鍊，是你父親最後給你的生日禮物，記得嗎？”
我摸向脖子上的銀色項鍊，那是父親去世前一週給我的，說是母親留給我的最後禮物。
”這條項鍊裡藏著什麼？”
”顧氏集團的核心機密，足以讓周遠山身敗名裂的證據。”林墨塵的聲音很輕，”你父親用生命保護了這個秘密。”
我的手指顫抖著解開項鍊，發現吊墜背面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孔。
”怎麼用？”
”需要特殊的裝置才能讀取。”林墨塵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讀卡器，”我花了三年時間才找到這個。”
當他把項鍊放進讀卡器時，螢幕上立刻出現了一連串的加密檔案。第一個檔名是：”給安然的真相”。
我深吸一口氣，點選了開啟。
檔案是一段影片，父親坐在書房裡，看起來比記憶中蒼老了許多。
”安然，如果你看到這個影片，說明我已經不在了。”父親的聲音有些哽咽，”對不起，爸爸騙了你。但只有這樣，才能保護你。”
影片裡的父親深吸一口氣：”你母親發現了周遠山的秘密交易，他們走私文物，還涉及洗錢。你母親想要報警，但...”
父親的聲音開始顫抖：”我沒能保護她。但我發誓，一定要讓你安全。我把所有證據都藏在了你母親留給你的首飾裡，還有...”
影片突然中斷，螢幕上出現一行字：”剩餘內容需要密碼解鎖，密碼是你母親最愛的詩。”
我抬頭看向林墨塵：”我母親最愛的詩是什麼？”
”《致橡樹》。”他輕聲說，”舒婷的《致橡樹》。”
我輸入密碼，影片繼續播放。
”...還有，林墨塵是個好孩子。”父親的眼神突然變得溫柔，”我觀察了他三年，他值得託付。但更重要的是，他愛你，從見到你照片那天起就愛你。”
我的眼淚終於決堤。
”如果你決定原諒他，就告訴他，我一直把他當兒子看待。如果你不能原諒...那就離開這裡，永遠不要再回來。”
影片結束，螢幕上最後出現的是一行座標。
”這是什麼？”我問道。
”你母親墓地的座標。”林墨塵輕聲說，”你父親在那裡給你留了最後的東西。”
我站起來，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明天去吧。今晚...我想一個人靜靜。”
林墨塵點點頭，走到門口又停下：”安然，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尊重。但請記住，我愛你，不是協議，不是責任，只是...愛你。”
當他關上門後，我拿起那枚薔薇胸針，突然想起了母親常說的一句話：”真正的愛，是即使知道真相後，依然選擇相信。”
窗外，月光如水。我撫摸著脖子上的項鍊，第一次感到，也許真相併沒有我想象的那麼可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