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暖心：謊言與治癒_第5章 真實身份
第5章 真實身份
培養皿裡的胚胎在液體中輕輕晃動，像一顆尚未成熟的心臟。我隔著玻璃觸控自己的”前世”，指尖傳來冰涼的震顫。
”27年前，”母親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溫柔得像在講睡前故事，”我失去了第一個女兒。”
輪椅緩緩轉向玻璃牆，我看到她懷裡抱著一個相框——裡面是嬰兒時期的我和一個一模一樣的女嬰。
”雙胞胎？”我聲音發顫。
”不，是連體嬰。”母親撫摸著照片，”你們共享一個心臟。醫生說要捨棄一個，我兩個都要救。”
我胃部一陣絞痛。想起背上那道從肩胛骨延伸到腰部的疤痕，父親總說是小時候手術留下的。
”所以你們...分開了我們？”
”我創造了你們。”母親的眼神突然變得狂熱，”用我的卵子，你父親的精子，加上最先進的基因編輯技術。兩個獨立的個體，但共享相同的記憶模板。”
培養皿裡的胚胎突然劇烈抖動，液體表面泛起漣漪。
”星瀾是姐姐，也是妹妹。”母親按下遙控器，隔壁房間的螢幕亮起，顯示著複雜的基因圖譜，”她是你的備份，也是我的實驗品。”
”為什麼？”
”因為我需要驗證記憶移植的可行性。”母親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你父親死後，我發誓要讓他’復活’。克隆技術不夠，我要把他的記憶、性格、甚至愛你的方式，完整地移植到一個新的身體裡。”
我渾身血液冰涼。原來姐姐承受的一切，都是母親扭曲的愛的實驗。
”但星瀾發現了真相。”母親嘆氣，”她太聰明了，17歲就破解了我的資料庫。”
玻璃牆突然變得透明，我看到隔壁房間的床上躺著一個人——顧沉，手腕上的倒計時器已經停止，但顯示的數字不是00:00:00，而是【∞】。
”他怎麼了？”
”記憶清除劑的副作用。”母親聳肩，”他會忘記過去七年的一切，包括你。”
我衝向玻璃牆，拍打冰冷的表面：”放了他！”
”可以，”母親微笑，”只要你答應做我的新樣本。”
”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按下另一個按鈕，房間中央的地板緩緩分開，升起一個手術檯，”我要把你父親的記憶移植到你身上。27歲的身體，50歲的靈魂，完美的結合。”
手術檯周圍亮起無影燈，機械臂開始移動。
”你瘋了！”
”不，我是母親。”她的聲音溫柔得令人作嘔，”母親只是想讓一家人團聚。”
我轉身衝向門口，卻發現門已經鎖死。培養皿裡的胚胎突然破裂，液體流了一地。
”開始了。”母親的聲音變得模糊，”麻醉氣體三分鐘後生效，你會做個好夢的。”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雙腿發軟。在即將倒下的瞬間，玻璃牆突然碎裂——姐姐舉著滅火器衝進來，後面跟著...顧沉？
”晚舟！”姐姐抱住我，茉莉花香混著血腥味，”堅持住！”
顧沉的瞳孔不再是渙散的，他手裡拿著母親的遙控器：”記憶清除劑是假的，我裝的。”
母親尖叫起來：”不可能！我親眼看著你注射的！”
”那是葡萄糖。”顧沉冷笑，”七年足夠學會怎麼騙過你的監控。”
姐姐扶著我站起來：”媽，遊戲結束了。警方已經包圍了這裡，你的所有試驗資料都被我備份了。”
母親的臉扭曲了：”星瀾！你是我的女兒！”
”不，”姐姐搖頭，”我是你的實驗品。但晚舟不是，她是人。”
母親突然按下緊急按鈕，整個地下五層開始震動。”那就一起毀滅吧！”
天花板開始掉落碎石，顧沉扛起我衝向緊急出口。姐姐殿後，用滅火器砸碎消防栓，水流噴湧而出。
”星瀾！”我回頭喊。
”快走！”姐姐推我一把，”我去救其他人！”
我們沿著緊急通道狂奔，身後傳來爆炸聲。衝到地面時，整個青山病院已經陷入火海。
”姐姐還在裡面！”我掙扎著要回去。
顧沉死死抱住我：”她選擇了這條路！”
消防車鳴笛而來，我看到姐姐站在頂樓天台，手裡拿著母親的硬碟。她對我微笑，嘴唇動著說了三個字：
”活下去。”
下一秒，整棟樓轟然倒塌。
我跪在廢墟前，手裡攥著姐姐最後塞給我的東西——茉莉花香囊，裡面藏著真正的記憶晶片。
”她早就計劃好了。”顧沉輕聲說，”用自己做誘餌，引出整個試驗網路。”
”為什麼？”
”因為她說...”顧沉的聲音哽咽，”你是她唯一的妹妹，不是實驗品。”
我開啟香囊，晶片裡只有一段錄音：
【晚舟，當你聽到這個時，我已經不在了。但沒關係，我把所有證據都交給了警方。你自由了，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記住，你是林晚舟，不是B3-00。我愛你，不是因為你是我妹妹，而是因為你是你。】
淚水模糊了視線。廢墟中，我看到一朵茉莉花從裂縫中生長出來，潔白得像姐姐最後的笑容。
”她留下了什麼？”我問顧沉。
他遞給我一個隨身碟：”你父親真正的記憶。星瀾說，你有權選擇要不要看。”
我握著隨身碟，看著廢墟上升起的朝陽。27年的謊言在這一刻崩塌，但姐姐的溫柔永遠留在了這個清晨。
”她真的死了嗎？”我輕聲問。
顧沉沉默了很久：”DNA檢測顯示，廢墟里確實有一具女性屍體，和星瀾的基因匹配度99.9%。”
”那0.1%呢？”
”克隆體的基因差異。”他嘆氣，”星瀾早就預料到這一天，她可能在其他地方留下了...備份。”
我抬頭看向天空，彷彿看到姐姐在雲端對我微笑。這一次，我沒有哭，因為我知道，真正的愛不會被任何試驗摧毀。
三個月後，我在整理姐姐遺物時發現了一本新的日記，最後一頁寫著：
【如果我消失了，不要找我。我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繼續愛你。】
落款日期是昨天。
我走到陽臺，茉莉花開得正好。花香中，我彷彿聽到姐姐的聲音：
”晚舟，這次換我等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