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密的裂痕_第3章 久仰啊

「久仰啊,陳太太。」

我沉默地舉著手機,鏡頭穩穩對準他們。

「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陳默的肩膀還露在外面,手指神經質地扣著皮帶扣。

簡薇卻從容地繫好真絲睡袍腰帶:「陳太太比我想象的漂亮。」

她指尖還殘留著香檳的水光,「要喝一杯嗎?」

「好啊。」我按下錄影暫停鍵,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坐下。

陳默像被釘在原地,領口還沾著口紅印。

「陳太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簡薇晃著高腳杯,「我和你丈夫只是...」

「只是什麼?」我打斷她,「只是在討論方案?」

陳默突然衝過來跪在地毯上:「老婆你聽我解釋!」

他手腕上還戴著我們週年紀念的情侶表,此刻表面正反射著荒唐的光。

簡薇輕笑出聲:「陳默,你現在的樣子真讓人失望。」

她轉向我,酒紅色指甲輕點杯壁:「開個價吧。」

「哦?」我挑眉。

「五百萬,夠你開家甜品店了。」她抿了口香檳,「聽說你一直想辭職做私房烘焙?」

我低頭笑了:「簡總調查得很仔細。」

「當然。」她交疊起長腿,「我對所有競爭對手都瞭如指掌。」

陳默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別聽她的!我和她只是...」

「只是什麼?」我甩開他的手,「只是逢場作戲?」掏出手機播放錄音:「『她根本不懂你,就像株溫室裡的花』——這是你上週三在車庫說的話吧?」

簡薇的表情終於出現裂痕。

我走到迷你吧前,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紅酒:「1985年的?真巧,我們結婚那年產的。」

突然將酒瓶砸向牆壁,玻璃碎片和香檳飛濺到他們身上。

「你瘋了?!」簡薇跳起來。

「還有更瘋的。」我點開平板電腦,「簡總認識這個瑞士賬戶吧?去年轉移的兩億公款,走的是你弟弟的空殼公司。

她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陳默不可置信地抬頭:「什麼公款?簡薇你...」

「閉嘴!」簡薇的優雅面具終於碎裂,她撲過來搶平板時,我側身按下傳送鍵。

「剛剛把這些材料發給了證監會、稅務和...你前夫。」

我欣賞著她扭曲的表情,「聽說他正在和你爭撫養權?」

陳默突然抱住我的腿:「老婆我錯了!都是她勾引我!」

「真噁心。」我踢開他,從包裡抽出離婚協議。

「簽了吧,否則明天這些照片就會出現在你們公司內網。」

走出酒店,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

剛才的從容不迫都是演的。

陳默動情喘息的模樣在腦海閃回,握方向盤的指節已經泛白。

手機震動,是律所的李律師。

「沈小姐,簡薇的資料查全了。」

「說。」

「簡薇,34歲,梵美化妝品CEO。公司實際控股人是她前夫,目前正在打股權糾紛官司。最重要的是...」他停頓一下,「她去年剛因商業賄賂被調查過。」

我輕嗤:「繼續挖,把她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都翻出來。」

「但這樣可能會牽連陳總監...」

「他自找的。」我降下車窗讓冷風灌進來,「你以為他不知道簡薇的底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結束通話後,我開啟加密備忘錄。

復仇清單上的紅勾已經連成一片:

收集簡薇行賄證據 。

查實她挪用公款 。

策反財務總監 。

讓她前夫拿到撫養權 。

昨天約見梵美財務總監時,那個戴金絲眼鏡的女人直接哭了:「簡總說再挪用最後一次...」

我遞過去的不是紙巾,而是錄音筆。

現在,就等簡薇自己往槍口上撞。

回到家,陳默的拖鞋還歪在玄關。

我登入了他的雲盤備份,最新同步的聊天記錄刺痛眼睛:

陳默:【她全知道了】

簡薇:【別慌,我在馬爾地夫有座島】

陳默:【可那些證據...】

簡薇:【證據?呵,明天你就會看到什麼叫真正的權勢】

突然門鎖轉動。

陳默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那個藍寶石袖釦盒子。

「老婆...」他嗓子啞得不像話,「我們能談談嗎?」

我當著他的面,把離婚協議拍在茶几上。

他突然跪下來,膝蓋砸在地板上悶響:「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俯身捏住他下巴,聞到他領口殘留的香水味:「簡薇用的梔子花香水,對嗎?」

他瞳孔劇烈收縮。

「真遺憾。」我鬆開手,抽出溼巾擦手指,「你明明對梔子花過敏。」

他臉色瞬間慘白,突然抓住我手腕:「我可以解釋!都是她勾引我!」

「早在你第一次出軌時就知道。」

我走向酒櫃,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猜猜為什麼等到現在才拆穿?」

冰塊在杯子裡叮噹作響,就像我們蜜月時在威尼斯買的玻璃風鈴。

他突然開始發抖:「你在等...等梵美的股份...」

「聰明。」我抿了口酒,「現在簡薇前夫拿回公司控股權,你那些灰色收入...」

「你毀了我!」他暴起衝來,打翻的酒杯在地毯上洇開血色。

我輕鬆側身,看他踉蹌撞到吧檯:「不,是你毀了自己。」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個絲絨盒子——是我們結婚時那對戒指。

「還記得嗎...」他抖著手開啟盒子,「你說過要戴到...」

「到死都不摘。」我接過話,突然笑了,「所以我現在還活著。」

他撲過來抱住我的腿:「沒有你我會死!」

「那就去死。」我掰開他手指,一根,兩根。

「記得死後把骨灰撒遠點,別髒了我的海景房。」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他撕心裂肺的哭聲。

真奇怪,曾經能讓我心碎的聲音,現在聽來就像劣質電視劇的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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